“我到家了啊,你倆到家沒?”路添躍發來訊息。
“到了,看你上臉了,沒事吧!”天淑問道
“沒事,有點串脾。”
“你不說麼,以後別喝酒了,早點休息!”
“不喝不盡興,下回白的!”
“捨命陪君子!早點睡吧。”
早晨,天淑準時起床。輕手輕腳的穿好鞋子下來跑步。
晨霧還沒散盡,江海潮提前半小時守在她必經的巷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裡那瓶和她常喝的同款青檸氣泡水。巷子裡只有環衛工掃地的沙沙聲,每回聽見腳步聲,他都先繃緊後背,再假裝自然地轉頭,首到第五次,才終於辨出那熟悉的、輕快的跑步節奏。
她穿著淺灰色運動服,額前碎髮被汗濡溼,正低頭調整耳機。他深吸口氣,故意放緩腳步迎上去,等她抬頭時,才揚起早就練過幾遍的笑:“這麼巧?我今天換了條路線,居然碰到你了。”說話時,他悄悄把那瓶沒拆封的氣泡水往身側挪了挪,晨光剛好落在她微怔的臉上,讓他忽然覺得,心跳快了不止一倍。
“早啊。這條道樹蔭多,跑著舒服。你平時也晨跑?”她的聲音像晨風吹過樹葉,輕輕落在他耳邊。他猛地回過神,礦泉水瓶差點從手裡滑出去,忙穩住動作,扯出個略顯僵硬的笑:“一週能跑幾次。”陽光剛好穿透霧氣,落在她汗溼的髮梢上,他盯著那點細碎的光,沒敢說自己己經在這兒等了兩個早晨。他指尖蹭過瓶身的水珠,說著把水遞過去,“剛買的,你跑完應該用得上。”
天淑愣了愣,接過水時指尖碰了下他的指腹,兩人都頓了半秒。她低頭擰開瓶蓋,輕聲說:“謝謝,那下次晨跑說不定還能碰到。”
江海潮心裡像被晨光曬得發燙,卻只敢笑著應:“借你吉言,我爭取天天來。”
“好,那下次見,我繼續了啊!”還有三公里,天淑抬手看看手錶,繼續往前跑。
她的身影消失在林蔭道盡頭,江海潮還站在原地,指尖殘留著遞水時與她相觸的微涼觸感。低頭看了眼手裡被捏皺的空水瓶,嘴角先於意識向上揚起,連呼吸都變得輕快。
風捲著樹葉沙沙響,像是在替他藏著心事。他腳步輕快地往回跑,每一步都像踩在雲端——原來假裝的偶遇,真能撞出心跳加速的甜。
跑到半路,掏出手機給石彥打去電話,就是那天幫他查天淑的人。
鈴聲響了半天才接,“喂!”
“來萬泉接我,請你吃早點!”
“這才幾點,你起冒了!你自己吃吧,我不去!”石彥昨天玩到三點多,這才剛睡著。
“快點!”
石彥捏著手機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這是凌晨五點多。掛了電話,他盯著天花板嘆了口氣,認命地坐起身,揉著發沉的太陽穴,心裡罵了句“瘋子”,身體卻誠實地摸向了外套——畢竟,能讓朋友這麼惦記的早點,確實值得破例一次。
迷迷糊糊的到了,江海潮笑著遞過來一瓶冰可樂,瓶身的水珠沾在他手背上,激得他打了個哆嗦,睏意倒散了大半。
車子穿過空蕩蕩的街道,平日裡擁堵的路口此刻只有清潔車慢悠悠駛過。二十分鐘後,停在一家掛著“張記包子”招牌的小店前,蒸籠的白汽正從門縫裡往外冒,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肉香混著面香。
“老闆,兩籠醬肉包,兩碗炒肝,再來倆茶葉蛋!”江海潮熟稔地招呼,拉著他坐在靠牆的小桌前。他捏起一個還燙手的包子,咬開薄得透光的皮,濃郁的肉汁瞬間在嘴裡散開,肥瘦相間的肉餡裹著蔥花,鮮得他眯起眼睛——這一口下去,好像凌晨被叫醒的煩躁都淡了。
“知道你昨晚累,”江海潮舀了一勺炒肝,慢悠悠地說,“這家店我蹲了三天,就等今天頭鍋。你之前總說,小時候你爸帶你吃的包子,就是這個味兒。”
石彥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嘴裡的包子突然更鮮了些。抬頭時,晨光剛好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江海潮帶著笑意的臉上,他忽然覺得,這凌晨五點被拽起來吃的早點,比任何一場安穩的睡眠都更讓人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