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返程的航班降落在北京時,暮色己經漫過了航站樓的玻璃幕牆。天淑推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口,冷不丁被一陣帶著涼意的晚風裹住,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這風裡沒有云南的桂花香,只有北方初秋特有的乾爽,倒讓她突然想起七天前,楚楚在昆明長水機場幫她拎著外套的模樣。
楚楚正踮著腳在人群裡找網約車的接駕牌,髮梢還彆著根從大理古城買的銀質小發簪,隨著動作輕輕晃。“我車還有五分鐘到,你呢?”她回頭問天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機殼——那殼子是昨天在麗江束河古鎮畫的,兩人各畫了一隻抱著繡球花的小松鼠,此刻螢幕上還停留在她們凌晨在洱海邊拍的合影,照片裡的星空亮得像撒了把碎鑽。
天淑剛報出自己網約車的車牌號,不遠處就傳來司機師傅的吆喝。楚楚立刻伸手幫她把行李箱上歪掉的行李牌扶正,那牌子上掛著的香格里拉犛牛骨小掛墜,是她們在獨克宗古城一起挑的,刻著彼此名字的首字母。
網約車的雙閃在路邊亮起,天淑先幫楚楚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又抱了抱她,衛衣上還殘留著玉龍雪山腳下陽光的暖意。“下次咱們去衚衕裡吃炸醬麵,別總想著遠方啦。”她鬆開手時,眼角彎了彎,和在瀘沽湖看日出時的笑容一模一樣。
“明天,用不用我陪你去見見那個老闆娘姐姐?”
楚楚坐進車裡,隔著車窗朝天淑揮手,“我自己去更好!”看著她轉身走向自己的網約車,米色的身影漸漸融進機場的人流裡。首到車子駛離,她才發現副駕上放著一袋剛從雲南帶回來的鮮花餅,包裝袋上還貼著蘇曉寫的小紙條:“路上吃,別餓著。”字跡歪歪扭扭,卻像雲南的陽光一樣,暖得人心裡發甜。
林晚拖著塞得滿當當的行李箱站在玄關,指尖還沾著大理古城買的乳扇糖渣。玄關燈沒開,只有客廳漏出的暖黃光線在地板上勾出一道溫柔的邊,她剛想喊“爸、媽,我回來啦”,客廳的燈突然“啪”地亮起。
父母並肩站在沙發旁,媽媽手裡捧著個燙金的紅色絨盒,爸爸的西裝領口還彆著她送的珍珠領針——那是她第一次用兼職工資買的禮物,此刻在燈光下亮得有些晃眼。“生日快樂,寶貝。”媽媽的聲音比往常軟了些,上前把絨盒塞進她手裡。
天淑捏著絨盒的邊角,以為是首飾,首到開啟看見裡面平放的房產證,扉頁上“嶽天淑”三個字的印刷體像小錘子似的敲在心上。她猛地抬頭,爸爸正指著陽臺方向笑:“你總說雲好看,以後站在自家陽臺上,想看多久看多久——戶型是你去年提過的那種,帶落地窗的”
媽媽拉過她的手,掌心還帶著廚房的溫度:“這麼多年一個人在外邊,爸爸媽媽也不能陪你,十年的生日今天一次給你補過!”嶽天淑低頭看房產證上的地址,好像是公司同事們討論的那個小區。餐桌上擺著一個十層的精緻蛋糕。
“姐,生日快樂!”嶽天臣抱著姐姐說道。
行李箱滾輪在地板上輕輕碰了一下,裡面的雲南特產嘩啦啦響,可她此刻什麼都顧不上,只覺得眼眶發燙。客廳的電視還開著,放的是她去雲南前沒看完的紀錄片,畫面里正播到洱海的日出,橘紅色的光映在父母的臉上,也映在她手裡的房產證上,暖得像要融進心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