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時,KTV包廂裡的燈光晃得人睜不開眼。震耳欲聾的音樂掩蓋了所有的狼狽,嶽天淑握著話筒,一首接一首地唱著傷心情歌。從《後來》到《說愛你》,從《分手快樂》到《可惜沒如果》,她的聲音不算頂好,卻帶著一股蝕骨的難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嘔出來的。
起初她還能撐著,唱到後來,聲音漸漸沙啞,眼眶也紅了。她仰頭灌下一大口啤酒,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口的灼痛。
楚楚和嶽天嬌坐在一旁,看著她強顏歡笑的模樣,心裡又酸又疼。她們不勸,只是陪著她喝酒,聽著她唱歌。當嶽天淑唱到“Never mind, I“ll find someone like you 沒關係,我會找到如你一般的人
I wish nothing but the best for you too 也願你未來一切安好
Don”t fet me, I beg 求你,莫要將我忘記
I remember you said 我記得你曾說過
Sometimes it lasts in love, but sometimes it hurts instead 有時愛能恆久,有時卻傷人至深,”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楚楚終於忍不住,捂著嘴紅了眼眶。嶽天嬌更是首接,別過臉去,肩膀微微聳動,眼淚掉得悄無聲息。
包廂裡的音樂還在響,嶽天淑的歌聲混著細碎的抽泣聲,在密閉的空間裡盤旋。她唱得聲嘶力竭,唱得淚流滿面,像是要把這陣子所有的隱忍、委屈、難過,全都藉著歌聲發洩出來。
嶽天嬌看著她哭得通紅的眼睛,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她掏出手機,對著螢幕裡哭得不能自己的嶽天淑,錄了一小段影片,又點開宋致遠的聊天框,噼裡啪啦地敲下一行字:你看看!這就是你那個好哥們乾的好事!早知道是這個結果,當初為什麼不告訴天淑?眼睜睜看著她陷進去,你們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影片發出去的那一刻,嶽天嬌憤憤地放下手機,起身摟住嶽天淑的肩膀,聲音帶著哭腔:“天淑,別哭了,不值得!他不配!
嶽天淑靠在她懷裡,再也撐不住,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衣襟上,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包廂裡的傷心情歌還在迴圈,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宋致遠收到嶽天嬌發來的影片時,正坐在辦公室處理檔案。點開的瞬間,包廂裡嘈雜的音樂裹挾著嶽天淑沙啞的歌聲湧出來,他看著螢幕裡的人——她握著話筒,脊背微微佝僂,平日裡總是挺首的肩線垮下來,眼底的紅意幾乎要溢位來,唱到那句“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時,聲音哽咽得不成調,眼淚砸在話筒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宋致遠的眉峰狠狠蹙起,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終究是將影片轉發給了江海潮,只附了一句話:你自己看。
江海潮彼時正坐在江家老宅的書房裡,面前攤著和關家的聯姻協議,墨跡還透著冷意。手機震動的瞬間,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攥緊了指尖,點開影片的動作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
下一秒,嶽天淑的歌聲撞進耳朵裡。
那聲音不是平日裡的清冽平靜,而是浸滿了化不開的委屈和難過,像一把鈍刀,一下下割在他心上。他看著螢幕裡的她,頭髮散亂地貼在頰邊,眼眶紅得像兔子,唱到動情處,抬手抹眼淚的動作都帶著一股隱忍的狼狽。
明明隔著螢幕,他卻彷彿能看見她強撐著的模樣——在咖啡館裡故作鎮定地說“祝你前程似錦”,轉身時挺首的脊背,還有此刻,在朋友面前終於卸下所有偽裝的崩潰。
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喘不過氣。
聯姻協議上的字跡漸漸模糊,江海潮的喉結劇烈滾動了幾下,眼底漫上一層紅霧。他想起她低頭替他整理領帶時的溫柔,想起她煮的薑絲可樂的暖,想起她看著他時,眼底藏不住的光。
是他親手,掐滅了那束光。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將他眼底的痛楚和掙扎無限放大。他抬手捂住臉,指縫裡漏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肩膀微微聳動著。桌上的協議被他無意識地攥皺,指尖泛白,卻渾然不覺。
原來,他以為的“身不由己”,給她帶來了這麼深的傷。
原來,他所謂的“為了家族”,竟是以她的眼淚為代價。
窗外的夜風吹過,捲起一樹落葉,沙沙作響。書房裡靜得可怕,只有影片裡迴圈往復的傷心情歌,和他壓抑不住的、細碎的哽咽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