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師之非遺傳承》第346章 雅集台前鳴雙簫 古藝新聲共譜新篇(1)

作者:方塊子·7小時前

飛舟載著滿袖藥香繡韻,自隴東黃土高原向東南穿雲越嶺。一路風物次第潤化,塬峁溝壑漸漸隱入雲後,取而代之的是黔東大地的喀斯特秀峰與舞陽碧水。舞陽河如青羅帶蜿蜒於翠嶺之間,沿岸水竹連片成海,侗寨吊腳樓依山傍水而立,風裡裹著竹篁的清潤與侗歌的軟綿,連山巒都浸著幾分山水雅樂的靈秀之氣。遙遙望去,玉屏古城的輪廓在煙嵐裡若隱若現,本該清越悠揚的簫笛餘韻卻零零散散,飄在風裡聚不成調,失了本該有的沉雅靈氣。

蕭南燭掌心攤開乾坤歷,二十六道非遺靈光錯落生輝,香包紋樣的綵線針腳還帶著隴東暖意。紙面第二十七處空白正微微發燙,竹管音孔的紋路在紙頁間若隱若現,靈氣散亂飄忽,像被風吹散的音符,混著風裡的竹香與墨痕,遙遙牽引著飛舟向舞陽河畔而去。

“剛別了隴原香繡囊,又入黔東簫笛鄉。”夏凡塵摺扇輕敲舷窗,望著下方連綿的竹海笑道,“看這山水靈秀、竹影婆娑,想來下一脈文脈,定與雅樂清音、竹管匠心有關。”

謝琳指尖凝著一縷淺綠靈氣,靈氣在山風裡舒展,映出修長的竹管與細密的刀痕剪影:“我感應到水竹與刻刀的氣息,清越通透,藏著音律間的千秋文心。若我猜得不錯,應是玉屏簫笛製作技藝。”

梵雲白衣沐著山嵐,目光落向煙嵐籠罩的古城,音色溫潤清越:“玉屏簫笛始於明萬曆年間,與茅臺、大方漆器並稱貴州三寶,曾獲巴拿馬萬國博覽會金獎,是首批國家級非遺。它以當地陰山溪水旁的五年生水竹為料,經取材、製坯、雕刻、成品四大流程數十道工序,尤以‘材質絕、音色絕、雕刻絕’三絕聞名,雌雄對簫一剛一柔,合奏如鳳鳴和鳴,是藏在竹管裡的東方雅韻。”

神秘老者慢捻茶盞,水汽氤氳裡聲線沉緩:“玉屏簫笛傳了四百餘年,最盛時戶戶制竹、家家吹簫,鄭氏、姚氏等名家輩出,一支好簫值金數兩,天下文人皆以藏玉屏簫為傲。老輩制簫最講究音韻,烤竹要控火候,開孔要算分毫,調音要反覆試吹,差一絲一毫音色便失了韻味;雕刻更是一絕,龍鳳山水、詩詞曲賦皆可入竹,刀筆相融,既是樂器也是雅玩。

只是近幾十年來,現代工業興起,機器開孔、印刷雕刻的量產簫笛充斥市面,十幾塊錢一支,看著有模有樣,實則音準偏差,音色發悶,雕刻全是油墨印的,連竹材都用普通毛竹湊數。手工制簫耗時費力,一支簫要做十餘天,年輕人嫌麻煩、嫌賺錢慢,沒人願意沉下心學調音、練雕刻。老匠人逐年凋零,獨門調音法、傳統陰刻技藝相繼失傳,許多百年簫坊關了門,上好的水竹料堆在倉房裡落灰。如今的玉屏簫笛,大多隻剩個紀念品外殼,音韻散了,刀意散了,藏在竹管裡的匠心更散了,再這般下去,傳了數百年的清音雅韻,遲早要徹底散成風裡的碎響。”

老者話音未落,蕭南燭掌心的乾坤歷驟然泛起竹青色靈光。空白書頁無風自翻,紙面上緩緩浮起一支龍鳳對簫的輪廓——竹身溫潤,雕刻細膩,音孔規整,彷彿能聽見清越悠揚的簫聲自紙面溢位,盡顯雅樂清韻。

可這份清越只存續了片刻。散亂的虛浮感自音孔蔓延開來,溫潤的竹身漸漸變得粗糙單薄,精緻的刀痕慢慢被印刷圖案替代,原本清越的音韻變得喑啞雜亂,整支簫像一根普通的竹管,輕飄飄的沒有分量,再無半分動人心魄的雅韻底氣。

蕭南燭指尖輕觸紙面,觸感鬆散乾澀,像摸著一根風乾的普通竹管。他沉聲開口:“簫笛文脈,在散。音韻散,技藝散,匠心疏離,神形俱散。”

老者抬手指向舞陽河畔的玉屏古城,神色凝重:“前方玉屏縣城,有個傳承六代的簫笛坊‘清音堂’,堂主姚守音,今年六十七歲,是國家級玉屏簫笛製作傳承人。他精通古法調音與陰刻技藝,制的簫音色清越如鳳鳴,人稱‘姚一管’,一支簫要價千金仍一位難求。

鼎盛之時,清音堂有制簫師二十餘人,簫笛遠銷海內外,求簫者踏破門檻。可近十年來,徒弟們走的走、轉的轉,到最後只剩他和一個老夥計守著作坊。他孫子姚竹聲,學的是音樂製作,三年前回村開了電商工作室,用機器批次生產簫笛,主打平價旅遊紀念品,銷量倒是不錯,可姚守音根本不認。他說簫笛是用來奏樂的雅器,不是印了花紋的竹管子,丟了調音、丟了手工雕刻,就是丟了簫笛的魂,是砸清音堂的招牌。

爺孫倆為這事吵了無數次,姚竹聲覺得爺爺脫離時代,守著高價小眾遲早要失傳;姚守音覺得孫子捨本逐末,糟蹋了上好的竹材與祖宗傳下來的手藝。最後姚竹聲搬去新街做直播帶貨,清音堂半開半閉,老人整日在作坊裡磨竹調音,制好的簫也不多賣,只留給懂行的老主顧。如今城裡的簫坊大都跟風做機器貨,真懂調音、能手工雕刻的人越來越少,這脈百年清音,也就越來越散,越來越淡,沒了半分鮮活氣。再耗上十年,等老匠人制不動了,這玉屏簫笛的真功夫,也就真的斷了根。”

“去清音堂。”蕭南燭合起乾坤歷,眸光沉靜,“簫笛之魂,在音韻為骨,在刀意為韻,在文心為魂。形可以簡,骨不能散;式可以新,韻不能亂。”

梵雲調轉飛舟,穿過薄煙水霧,穩穩落在玉屏古城的舞陽河畔。

入目便是一條臨河老街,兩側店鋪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簫笛紀念品,色彩鮮豔,圖案花哨,價格從十幾元到幾十元不等。遊人來來往往,挑揀著好看的樣式當伴手禮,卻少有人拿起試吹,更沒人細看雕刻與竹材。拿起細看,雕刻全是機器印刷,音孔邊緣毛糙,吹出來的聲音發悶發飄,全無半分玉屏簫笛的清越之韻。

順著石板路往巷子裡走,那股“散”的氣息便越明顯。風裡的簫聲斷斷續續,音準偏差,聽著刺耳;談及制簫,店家張口便是“量產款”“網紅款”,沒人說得出調音門道,沒人懂雌雄對簫的講究。不少人家的院角都堆著落灰的制簫工具,早已多年無人動用。

街巷深處,一座帶天井的侗族木樓靜靜佇立,木門斑駁,門楣上“清音堂”三個木字刻痕清雋,蒙著薄塵,卻依舊透著沉雅的文人氣骨。這裡便是姚家祖宅,也是玉屏簫笛製作技藝的根脈所在。

蕭南燭上前叩門,半晌,門才“吱呀”一聲開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探出頭來,手上沾著竹屑與蠟痕,正是姚守音。他見是陌生人,語氣平淡:“買紀念品簫就去老街吧,我這兒的都是手工制的,貴,也沒那些花哨樣子,外行吹著也覺不出好。”

“老人家,我們不買簫,只為尋簫笛文脈而來。”蕭南燭語氣溫和,掌心乾坤歷微微亮起一道竹青色靈光。

姚守音的目光落在乾坤歷上,渾濁的眼眸動了動,放下手裡的刮刀,側身讓眾人進門。

天井裡擺著幾張長木案,散落著刮刀、鑿子、調音銼,牆角立著半成型的簫坯與捆好的水竹料,上好的陰山竹泛著溫潤的青光,竹節修長均勻。陽光透過天井照下來,竹屑在光影裡輕輕浮動,滿院都是清潤的竹香。正廳的博古架上,擺著姚家歷代傳下來的古簫與制簫譜,簫身包漿溫潤,譜冊頁邊泛黃,卻儲存得完好無損。

姚守音給眾人倒了油茶,自己坐在竹凳上,拿起一支簫坯慢慢打磨音孔,聲音沙啞:“文脈?現在哪還有什麼簫笛文脈。滿街都是印了花的竹管子,也敢叫玉屏簫笛,誰還稀罕這一刀一銼的慢功夫。”

他指尖撫過簫身的竹紋,肌理細膩緊實,是上好的五年生水竹:“我十三歲跟著我爹學制簫,先學三年選竹烤竹,再學五年開孔調音,整整八年才能獨立製出一支合格的簫。調音最是磨人,一個音孔要反覆銼、反覆吹,差半分音色就不對,老輩人說‘千日簫百日笛’,半點不假。那時候來求簫的人,能在堂屋裡等半個月,拿到一支好簫,如獲至寶,當場就能吹上半宿。人家要的不只是個竹管,是藏在音孔裡的清韻匠心。”

“可現在呢?”姚守音苦笑一聲,放下刮刀,“前年樂器展,我帶了十支手工簫去,一支賣八百,沒人買。旁邊機器的五十塊錢一支,圍滿了人拍照。我孫子更厲害,直播帶貨,一天能賣幾百支機器款,說我這老東西過時了。可簫笛要是丟了音準、丟了音色、丟了刀工,那還叫玉屏簫笛嗎?那是對不起祖宗。”

話音落下,天井裡的散亂之氣又濃了幾分。案上的刻刀輕輕晃了晃,竹料的光澤黯淡了幾分,連博古架上的古簫,都彷彿失了幾分清音。姚守音周身的氣息沉鬱又固執,像一支沉寂多年的老簫,守著心底的清韻,卻擋不住四下漫來的浮躁與功利。

夏凡塵摺扇輕搖,想開口勸幾句,卻被謝琳輕輕拉住。謝琳指尖凝起一縷青藤靈氣,悄悄伸向牆角的水竹料,靈氣剛觸到竹身,便被一股散亂的力道卸了開,像水滴融進散沙。她微微蹙眉:“這力量紮根在老先生的心結裡,也紮根在整個行業的浮躁裡。人人求快求利,匠心沉不下來,音韻自然聚不成調。外力強行調音,只會調了皮相,調不了竹心。”

梵雲抬手灑下一片金色柔光,暖意漫過天井,稍稍定住了晃動的工具,卻聚不起散掉的音韻匠心。他輕聲道:“簫如人心,得先聚了神,才能凝了韻。散了的東西,得順著匠心慢慢收回來。堵不如疏,得讓守舊的看見新的生機,讓逐利的看見根本的分量,心神聚了,文脈自然就凝了。”

”。藝手的家們咱道知人多更讓也,去出推笛簫屏玉把起一們咱,播直上線和款產量責負我,品展心核支幾做您。展參子牌的堂音清掛想我,了來下請申我位展的集雅化文笛簫國全月個下,爺爺“:拗執分幾著帶氣語,音守姚向看即隨,下一了愣人生陌的裡屋見看他。聲竹姚子孫的音守姚是正,品樣笛簫與稿計設沓一著拿裡手,衛的約簡著穿,來進了走人輕年的歲八七十二個一。開推人被門院,時這在就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