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的粥香還沒在院子裡散乾淨，臘月的風就更硬了，吹得窗戶紙嘩嘩響。守護聯盟總部裡卻熱熱鬧鬧的，到處都是忙年的樣子。謝琳踩著凳子擦窗戶，手裡的抹布擦過玻璃，留下一道亮晶晶的印子。夏凡塵蹲在地上剪窗花，紅紙片在他手裡翻來翻去，一會兒剪出個胖兔子，一會兒剪出個倒福字，就是剪的灶王爺歪歪扭扭的，惹得旁邊的小守護者們直笑。蕭南燭坐在炭火盆邊，手裡翻著乾坤歷，嘴裡唸叨著“北方二十三，南方二十四，祭灶的時辰可不能錯”。梵雲扛著掃帚，正把房樑上的蜘蛛網掃下來，灰塵落了他一頭，他也不在意。神秘老者坐在門檻上，給孩子們講灶王爺的故事，說灶王爺是家裡的守護神，每年小年上天，會把一家人的好事壞事都告訴玉皇大帝，所以要給灶王爺吃灶糖，粘住他的嘴，讓他上天多說好話。孩子們聽得入了迷，一個個仰著小臉，手裡攥著剛買的灶糖，捨不得吃。
小年，也叫“祭灶節”“掃塵日”，是咱們中國人過年的前奏。老話說“小年到，新年到”，從這天起，年味兒就一天比一天濃了。小年最重要的兩件事，就是掃塵和祭灶。掃塵就是把家裡裡裡外外都打掃乾淨，“塵”和“陳”諧音，意思是掃掉舊的晦氣，迎接新的一年。祭灶就是給灶王爺上供，求他上天言好事，下界保平安。除了這些，還要吃灶糖、剪窗花、貼春聯，家家戶戶都忙得團團轉，心裡盼著新年的到來。這份乾乾淨淨辭舊歲、開開心心迎新年的盼頭，就是小年最珍貴的靈魂。
可誰也沒想到，今年的小年，卻一點年味兒都沒有，反而到處都是灰濛濛的。剛進臘月二十，全國各地就開始不對勁了。不管怎麼打掃衛生，灰塵都掃不掉，剛擦乾淨的桌子，一轉眼就落了一層灰；剛拖乾淨的地，走兩步就又髒了。更奇怪的是，所有的灶糖都變得又苦又硬，咬都咬不動，含在嘴裡澀得人直皺眉。家家戶戶貼的灶王爺畫像，不知道什麼時候都變成了空白的，連一點墨跡都沒有。
臘月二十二這天，第一封異常報告從山東淄博——灶王爺文化的發源地傳來。報告上說，淄博的老百姓都忘記了小年是什麼，沒人掃塵，沒人祭灶，沒人買年貨。整個城市灰濛濛的，街上到處都是垃圾，家家戶戶的窗戶都髒得看不清外面，屋裡堆滿了舊東西，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有人問他們“快過年了，怎麼不打掃衛生啊”，他們就麻木地說“打掃了也白搭，反正還會髒，費那勁幹嘛”。孩子們也不知道灶糖是什麼味道，不知道小年要幹什麼，臉上一點過年的喜悅都沒有。
異常很快就蔓延到了全國。北京的衚衕裡，再也聽不到掃塵的聲音，牆角堆著厚厚的垃圾；上海的高樓裡，家家戶戶的窗戶都灰濛濛的，沒人願意擦；廣州的集市上，往年這個時候早就擺滿了年貨，今年卻冷冷清清，連賣灶糖的攤子都沒有。更可怕的是，很多人不僅不打掃衛生，還覺得“舊東西都是寶貝，不能扔”，家裡堆滿了沒用的雜物，又髒又亂，連空氣都變得渾濁不堪。人們的臉上沒有一點笑容，眼神麻木，心裡一點過年的盼頭都沒有，覺得“過年和平時沒什麼兩樣，沒什麼好過的”。
“是積塵者，他來了。”神秘老者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嘆了一口氣，手裡的茶碗都沒端穩。
“積塵者？也是以前的節日守護者嗎？”梵雲放下手裡的掃帚，擦了擦臉上的灰，問道。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難過：“是啊，他叫陳淨，是老一輩的掃塵人，也是小年的守護者。六十多年前，陳淨是淄博最有名的掃塵師傅，他掃的屋子，一塵不染，連牆角的灰塵都能掃得乾乾淨淨。那時候的小年，家家戶戶都盼著陳淨來幫忙掃塵。他不僅幫人打掃衛生，還會告訴大家，掃塵不是簡單的幹活，是掃掉一年的晦氣，迎接新的福氣。他常說，家裡乾淨了，心裡就亮堂了，日子才能越過越好。”
“那後來呢？他怎麼變成積塵者了？”謝琳從凳子上跳下來，手裡還拿著抹布，好奇地問道。
“後來啊，大家的生活越來越好了，都住上了樓房，用上了吸塵器、掃地機器人。”神秘老者的聲音低沉了下來，“越來越多的人覺得，掃塵是件麻煩事，用機器隨便吸吸就行了，不用那麼認真。還有人覺得，陳淨用掃帚掃得不乾淨，不如機器好用，不讓他進門了。陳淨看著大家越來越不把掃塵當回事，家裡越來越亂，心裡特別著急。他挨家挨戶地勸大家，小年要好好掃塵，要辭舊迎新，可沒人聽他的，還說他老頑固、多管閒事。三十年前的那個小年，下著小雪，陳淨拿著掃帚，在村裡走了整整一天，沒有一戶人家請他掃塵。他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看著村裡家家戶戶灰濛濛的窗戶，哭了好久。從那以後，陳淨就消失了。再後來，就有了積塵者的傳說，說他能讓灰塵永遠掃不掉，讓人們忘記掃塵的意義，讓人間永遠灰濛濛的。”
“他的能力是讓灰塵掃不掉，還能讓人們忘記辭舊迎新的道理？”蕭南燭合上乾坤歷，皺著眉頭說道，“這太可怕了。家裡不乾淨，人住著就不舒服；心裡的‘灰塵’不掃掉，人就沒有盼頭。這樣一來，小年就徹底沒意義了，連過年的快樂都沒了。”
“沒錯。”神秘老者說道，“小年的靈魂，從來都不是掃塵和祭灶這些形式，而是辭舊迎新的盼頭，是乾乾淨淨過日子的心意。如果人們忘記了這些，家裡再豪華，也沒有家的樣子；日子再富裕，也沒有奔頭。陳淨現在就在淄博的灶君廟裡，那裡是他力量的源泉。他準備在小年子時，釋放所有的積塵之力，讓全世界的灰塵都永遠掃不掉，讓所有人都忘記過年的盼頭。”
“我們必須阻止他！”梵雲堅定地說道，“我們要守護的，不僅是小年這個節日，更是大家對新年的期盼，是乾乾淨淨過日子的心意。”
眾人立刻收拾行裝，帶上掃帚、抹布，還有提前做好的灶糖，踏上了前往淄博的旅程。飛舟在灰濛濛的天空中穿行，下方的城市和村莊都籠罩在一片灰塵之中，看不到一點鮮豔的顏色，聽不到一點熱鬧的聲音，到處都是死氣沉沉的。
一個時辰後，飛舟降落在了淄博城郊。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吃了一驚。整個城市都被厚厚的灰塵覆蓋著，路邊的樹變成了灰色，房子變成了灰色，連路上的行人都變成了灰色。街上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音，垃圾遍地都是，風一吹，灰塵和塑膠袋滿天飛，嗆得人直咳嗽。家家戶戶的窗戶都髒得看不清裡面，門上的對聯還是去年的，早就褪色破爛了。
“小心，我們已經進入積塵者的領域了。”蕭南燭提醒道，拿出乾坤歷，只見曆書上代表小年的星象，已經變成了一片灰黑色，上面落滿了灰塵，“在這裡，所有的灰塵都掃不掉，我們的力量也會被灰塵削弱。大家一定要捂住口鼻，別讓灰塵鑽進心裡。”
果然，謝琳剛拿出抹布，想擦一下旁邊的石頭，抹布擦過的地方，灰塵不僅沒掉，反而更多了。夏凡塵打了個噴嚏，吸進去一口灰塵，立刻咳嗽起來：“咳咳，好難受啊，我感覺鼻子裡、嗓子裡全是灰，心裡也悶悶的，一點都不想過年了。”
“大家集中精神，別被灰塵影響了。”梵雲說道，運轉全身的光明之力，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籠罩住眾人，大家才感覺稍微舒服了一點，心裡的沉悶也減輕了一些。
眾人捂著口鼻，踩著厚厚的灰塵，朝著灶君廟的方向走去。沿途的村莊都靜悄悄的，他們敲開幾戶人家的門，只見屋裡堆滿了舊衣服、舊傢俱、舊瓶子，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主人家坐在一堆雜物中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說“打掃什麼啊，反正還會髒，就這樣過吧”。
“他們心裡的‘灰塵’太厚了，忘記了乾淨日子的好處，也忘記了過年的盼頭。”謝琳小聲說道，心裡酸酸的。
越往灶君廟走，灰塵就越厚，空氣也越渾濁。路邊到處都是被丟棄的掃帚和抹布，都被灰塵埋住了。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一座破舊的小廟出現在了他們面前。廟門的牌匾上寫著“灶君廟”三個大字，早就被灰塵蓋得看不清了。廟門口堆著厚厚的垃圾，連門都快打不開了。
“這裡就是灶君廟，陳淨就在裡面。”神秘老者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傷感。
梵雲走上前，用光明之劍劈開了門口的垃圾和灰塵。眾人小心翼翼地走進廟裡。廟裡空蕩蕩的，到處都是灰塵，蜘蛛網結滿了房梁。正中央的灶王爺雕像，被厚厚的灰塵包裹著，看不清樣子。雕像旁邊，站著一個身穿灰色衣服的男人。他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手裡拿著一把黑乎乎的掃帚，身上落滿了灰塵，看起來就像一個灰人。他就是積塵者陳淨。
“你們來了。”陳淨的聲音沙啞乾澀，像砂紙摩擦一樣，“我以為你們會和其他人一樣，躲在髒屋子裡，不會來多管閒事。”
“陳淨，停止你的所作所為吧！”梵雲向前一步，大聲說道，“你讓灰塵掃不掉，讓人們忘記辭舊迎新，只會讓大家的日子越來越難過，讓人間變成灰濛濛的地獄。這不是守護，這是毀滅！”
“地獄？”陳淨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絕望，“現在的人間，難道不是地獄嗎？家家戶戶又髒又亂，人們忘記了掃塵，忘記了辭舊迎新，忘記了過年的盼頭。他們寧願住在垃圾堆裡，也不願意動動手打掃衛生。既然他們不喜歡乾淨，不想要新年，那我就成全他們，讓他們永遠活在灰塵裡！”
“你錯了！”梵雲說道，“不是所有人都忘記了掃塵的意義，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髒日子。還有很多人記得，小年要掃塵，要乾乾淨淨過年。你不能因為少數人的懶惰，就懲罰所有人，就毀掉大家對新年的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