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的掃塵聲剛落,守護聯盟總部就徹底變成了過年的樣子。大門上貼了夏凡塵寫的春聯,雖然字有點歪,但紅通通的看著就喜慶。屋簷下掛起了一串串紅燈籠,風一吹晃來晃去,把院子照得暖洋洋的。謝琳帶著大家在廚房忙得團團轉,案板上剁著肉餡,鍋裡燉著排骨,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夏凡塵蹲在門口教小守護者們剪窗花,剪出來的小老虎歪歪扭扭,卻被孩子們寶貝似的貼在窗戶上。蕭南燭把乾坤歷翻到最後一頁,嘴裡唸叨著“除夕子時要守歲,零點放鞭炮”,手裡還忙著給大家包紅包。梵雲扛著梯子掛燈籠,神秘老者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曬著太陽給大家講以前過年的故事,說那時候過年要穿新衣服、給長輩磕頭,孩子們能拿到好多糖,聽得小守護者們眼睛都亮了。
除夕,是一年裡最後一天,也是中國人最重要的節日。老話說“有錢沒錢,回家過年”,不管在外打工多遠多累,到了這天,都要趕回家和家人團聚。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年夜飯,看春晚,守歲到零點,放鞭炮辭舊迎新。這一天,所有的辛苦都放下,所有的思念都團圓,這份熱熱鬧鬧的煙火氣,這份一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感,就是除夕最珍貴的靈魂。
可誰也沒想到,今年的除夕,卻一點過年的樣子都沒有。離除夕還有三天,全國各地就開始不對勁了。不管超市裡的年貨多全,街上都冷冷清清的,沒人買年貨,沒人趕回家。家家戶戶的廚房都冷著,沒人準備年夜飯,沒人貼春聯掛燈籠。更奇怪的是,很多人都忘記了除夕是什麼,有人說“不就是普通的一天嗎,該上班上班”,有人說“過年太麻煩,不如在家睡覺”,還有的人明明和家人住在一個房子裡,卻各玩各的手機,連話都不說一句。
臘月二十九這天,第一封異常報告從四川閬中——春節文化的發源地傳來。報告上說,閬中所有的村子都變成了“空心村”,在外打工的人一個都沒回來。村裡的老人們早早做好了年夜飯,擺了滿滿一桌子,卻沒人回來吃。家家戶戶的大門都敞著,屋裡冷清清的,沒有一點燈光。更可怕的是,村裡的守歲火塘都滅了,不管怎麼點火,都點不著,老人們坐在火塘邊,看著空落落的屋子,偷偷抹眼淚。孩子們也不知道除夕要幹什麼,不知道什麼是守歲,什麼是年夜飯,臉上一點過年的喜悅都沒有。
異常很快就蔓延到了全國。北京的火車站裡,往年擠得水洩不通,今年卻空蕩蕩的,沒有一個趕回家過年的人。上海的飯店裡,年夜飯的預訂全部取消,廚師們都閒著沒事幹。廣州的花市,往年這個時候人山人海,今年卻一個攤位都沒有。很多人都覺得“過年沒意思”,“和家人在一起沒話說”,寧願一個人待著,也不願意和家人團聚。更詭異的是,所有的鞭炮都點不響,所有的燈籠都不亮,整個世界都變得冷冷清清,沒有一點年味兒。
“是斷歲者,他來了。”神秘老者看著窗外冷清清的街道,嘆了一口氣,手裡的茶杯都涼了。
“斷歲者?也是以前的節日守護者嗎?”梵雲放下手裡的燈籠,皺著眉頭問道。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難過:“是啊,他叫年守根,是閬中守歲村最後一個守歲人,也是除夕的守護者。七十多年前,年守根是村裡最熱心的人,每年除夕,他都會提前半個月就開始準備,挨家挨戶幫忙貼春聯、殺年豬。到了除夕晚上,全村人都聚在村裡的大曬壩,圍著大篝火守歲,一起吃年夜飯,唱歌跳舞,放鞭炮,一直鬧到天亮。年守根常說,除夕的火不能滅,家人的團不能散,只要火塘燒著,一家人在一起,日子就有奔頭。”
“那後來呢?他怎麼變成斷歲者了?”謝琳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鍋鏟,好奇地問道。
“後來啊,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神秘老者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村裡的人越來越少,最後只剩下老人和孩子。每年除夕,年守根還是會提前準備好篝火,做好年夜飯,等著大家回來,可回來的人一年比一年少。到了最後,整個村子就剩下他一個人了。他看著空蕩蕩的村子,看著滅了的火塘,看著冷掉的年夜飯,心裡特別難受。他挨家挨戶給在外打工的年輕人打電話,讓他們回來過年,可大家都說‘工作忙,回不去’‘過年太麻煩,不如在外面賺錢’。二十年前的那個除夕,下著大雨,年守根一個人守著空蕩蕩的曬壩,守著滅了的篝火,坐了整整一夜。從那以後,年守根就消失了。再後來,就有了斷歲者的傳說,說他能熄滅所有守歲的燈火,讓人們忘記團圓的意義,讓人間永遠沒有除夕。”
“他的能力是讓人們忘記團圓,熄滅守歲的燈火?”蕭南燭合上乾坤歷,皺著眉頭說道,“這太可怕了。除夕最重要的就是團圓,如果人們都忘記了和家人團聚,那除夕就真的死了,過年也就沒有意義了。”
“沒錯。”神秘老者說道,“除夕的靈魂,從來都不是年夜飯和鞭炮,而是一家人的團圓,是熱熱鬧鬧的煙火氣。如果人們都不想回家,不想和家人在一起,那再豐盛的年夜飯,再響的鞭炮,都沒有用。年守根現在就在閬中守歲村的老曬壩,那裡是他力量的源泉。他準備在除夕子時,釋放所有的斷歲之力,讓全世界的人都永遠忘記團圓,忘記除夕,讓人間再也沒有過年的快樂。”
“我們必須阻止他!”梵雲堅定地說道,“我們要守護的,不僅是除夕這個節日,更是每一個家庭的團圓,是大家心裡對過年的期盼。”
眾人立刻收拾行裝,帶上提前準備好的年貨、鞭炮和餃子餡,踏上了前往閬中的旅程。飛舟在天空中穿行,下方的城市和村莊都靜悄悄的,沒有一點過年的樣子。往年這個時候,高速上全是趕回家的車,村裡到處都是鞭炮聲,可現在,什麼都沒有,到處都是冷冷清清的。
一個時辰後,飛舟降落在了守歲村的村口。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心裡發酸。整個村子空蕩蕩的,很多房子都塌了,院子裡長滿了雜草。村口的老槐樹光禿禿的,樹上掛著的舊燈籠早就爛了。村裡靜得可怕,聽不到一點聲音,連狗叫聲都沒有。家家戶戶的大門都敞著,屋裡落滿了灰塵,桌子上還擺著去年的年夜飯,早就發黴了。
“小心,我們已經進入斷歲者的領域了。”蕭南燭提醒道,拿出乾坤歷,只見曆書上代表除夕的星象,已經變成了一片黑色,沒有一點光芒,“在這裡,所有的燈火都會熄滅,所有的年味都會消失,我們心裡對團圓的期盼,也會被慢慢抹去。”
果然,謝琳剛拿出打火機,想點一根蠟燭,火苗剛冒出來,就“噗”的一聲滅了。夏凡塵打了個寒顫,說道:“好奇怪啊,我突然覺得過年一點意思都沒有,不想和大家一起吃年夜飯了,就想一個人待著。”
“大家集中精神,別被他影響了。”梵雲說道,運轉全身的光明之力,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籠罩住眾人,大家才感覺稍微好一點,心裡那種冷漠的感覺也減輕了一些。
眾人沿著村裡的小路,朝著老曬壩的方向走去。沿途的房子都空著,他們敲了好幾家的門,只有幾個老人在家。老人們坐在冷清清的屋子裡,看著桌上擺好的年夜飯,眼神空洞地說:“孩子們不回來了,過年還有什麼意思啊。”
“他們心裡的‘火’滅了,忘記了團圓的溫暖,也忘記了過年的快樂。”謝琳小聲說道,眼睛紅紅的。
越往老曬壩走,空氣就越冷,周圍也越安靜。路邊到處都是被丟棄的春聯和燈籠,都爛在了泥裡。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一片開闊的曬壩出現在了他們面前。曬壩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火塘,火塘裡一點火星都沒有,冷冰冰的。火塘旁邊,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他穿著一件破舊的棉襖,臉上佈滿了皺紋,手裡拿著一根燒火棍,眼神空洞地看著空蕩蕩的曬壩。他就是斷歲者年守根。
“你們來了。”年守根的聲音沙啞乾澀,像風吹過破舊的窗戶紙,“我以為你們會和其他人一樣,覺得過年沒意思,不會來多管閒事。”
“年大爺,停止你的所作所為吧!”梵雲向前一步,大聲說道,“你讓人們忘記團圓,熄滅守歲的燈火,只會讓大家都活在冷漠裡,讓人間變成沒有溫暖的地方。這不是守護,這是毀滅!”
“毀滅?”年守根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絕望,“現在的人間,難道不就是這樣嗎?沒有人想回家,沒有人想和家人團聚,沒有人記得除夕是什麼。他們寧願在外面打工賺錢,寧願一個人玩手機,也不願意回來和老人吃一頓年夜飯。既然他們不想要團圓,不想要除夕,那我就成全他們,讓他們永遠都忘記,省得盼來盼去一場空。”
“你錯了!”梵雲說道,“不是所有人都忘記了團圓,不是所有人都不想回家。還有很多人盼著過年,盼著和家人團聚。你不能因為村裡的年輕人沒回來,就否定所有人,就毀掉大家對過年的期盼!”
“期盼?”年守根搖了搖頭,眼神里滿是嘲諷,“誰還有期盼?我守了這個村子一輩子,守了一輩子的除夕,最後卻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每年都做好年夜飯,等著大家回來,可他們從來都不回來。既然團圓是假的,除夕是沒用的,那我就讓它們永遠消失!”
說完,他抬手一揮,手裡的燒火棍掃過,一股冰冷的黑氣席捲而來。曬壩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所有的光線都消失了,到處都是黑漆漆的。梵雲立刻舉起光明之盾,擋住了黑氣的攻擊,可盾牌上的光芒很快就變暗了。謝琳想釋放火焰點燃火塘,可火焰剛一齣現,就被黑氣撲滅了。夏凡塵施展幻術,變出熱鬧的年夜飯和守歲的場景,可幻術剛一成型,就被黑氣撕碎了。蕭南燭想用乾坤歷驅散黑氣,可曆書的頁面都變黑了,根本不起作用。
“放棄吧。”年守根一步步朝著眾人走來,每走一步,地上就結一層冰,“在我的斷歲之力面前,你們的任何抵抗都是徒勞的。很快,你們也會忘記團圓,忘記除夕,變成和其他人一樣冷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