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師之非遺傳承》第290章 喚醒大暑靈魂,守護敬畏與念想(1)

作者:方塊子·7小時前

小暑的涼風剛吹走一點熱氣,大暑就帶著更猛的熱浪來了。守護聯盟總部的老槐樹葉子都被曬得打了卷,蟬叫得更兇了,“知了知了”的聲音吵得人中午睡不著覺。謝琳在廚房熬冬瓜湯,切了一大塊冬瓜,放了幾塊冰糖,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清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夏凡塵把家裡的舊草蓆都拿出來曬,還在院子裡拉了根繩子,掛了幾個剛摘的葫蘆,說能驅暑氣,結果自己曬得滿臉通紅,抱著半個西瓜啃個不停。蕭南燭坐在石桌旁,手裡翻著乾坤歷,嘴裡唸叨著“大暑熱不透,大熱在秋後”,正記著各地的高溫預警。梵雲在井邊打水,把剛打上來的涼水倒進大缸裡,這樣大家就能隨時喝到涼絲絲的井水了。神秘老者坐在廊下的搖椅上,手裡搖著蒲扇,給孩子們講大暑的故事,說大暑這天要喝伏茶、曬伏姜,還要送大暑船,祈求海上的漁民平平安安,孩子們聽得眼睛都不眨,都等著冬瓜湯煮熟。

大暑,是二十四節氣裡的第十二個,也是夏天最後一個節氣。老話說“大暑小暑,上蒸下煮”,這時候是一年裡最熱的時候,又熱又溼,就像在蒸籠裡一樣。大暑的習俗都是為了避暑和祈福:喝伏茶,就是用金銀花、夏枯草這些草藥煮的茶,喝了能清熱解毒;曬伏姜,把生薑切片曬乾,冬天喝能治感冒;最有名的是送大暑船,沿海的漁民會扎一艘大大的紙船,上面放滿祭品,然後推到海里燒掉,祈求海神保佑漁民出海平安,沒有風浪。大暑最珍貴的,就是“熬過去就是好日子”的盼頭。雖然天氣最熱,但是過了大暑,秋天就不遠了,而且這時候莊稼長得最快,只要熬過去,秋天就能有好收成。

可誰也沒想到,今年的大暑,卻熱得和以前不一樣。離大暑還有三天,天上就一點風都沒有了,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悶得人喘不過氣。更奇怪的是,所有的東西都開始發黴,衣服晾在外面三天都幹不了,還長了綠毛;糧食放在櫃子裡,沒幾天就發黴變味了;連木頭做的桌子椅子,都長出了黴斑。

六月十八這天早上,第一封異常報告從浙江台州——送大暑船習俗最有名的地方傳來。報告上說,台州已經連續十天沒有風了,海邊的海浪都不動了,像一潭死水。當地所有的漁民都不出海了,因為沒有風,船根本開不動。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變得悶悶不樂,不想說話,不想吃飯,每天就坐在家裡發呆,眼神空洞。孩子們也不出去玩了,坐在角落裡一動不動,連哭都不會哭了。醫院裡擠滿了胸悶氣短的人,可醫生也查不出是什麼病,只能讓大家多透氣,可外面一點風都沒有,根本透不了氣。

異常很快就傳遍了全國。所有的地方都沒有風,樹葉一動不動,旗子也耷拉著。空氣又悶又熱,吸一口氣都覺得燙嗓子。家裡的東西都發黴了,到處都是一股黴味。人們都變得特別壓抑,不想和別人說話,一點小事就發脾氣,可發完脾氣又繼續發呆。超市裡的除溼機和乾燥劑都被搶光了,可一點用都沒有,東西還是照樣發黴。更詭異的是,所有和大暑相關的東西都消失了,沒人煮伏茶,沒人曬伏姜,連送大暑船的習俗都沒人記得了。天地間靜悄悄的,沒有風聲,沒有笑聲,只有人們沉重的呼吸聲,悶得讓人快要窒息。

“是悶暑者,他來了。”神秘老者看著窗外一動不動的樹葉,嘆了一口氣,手裡的蒲扇都搖不動了。

“悶暑者?也是以前的節氣守護者嗎?”梵雲放下手裡的水桶,擦了擦臉上的汗,問道。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臉上滿是難過:“是啊,他叫夏大暑,是最後一代守船人,也是大暑的守護者。五十多年前,夏大暑是台州海邊最好的船匠,也是每年送大暑船的組織者。每年大暑前一個月,他就帶著全村人一起扎大暑船,大家一起砍木頭、糊紙、畫圖案,可熱鬧了。大暑這天,全村人都來到海邊,把大暑船推到海里燒掉,祈求海神保佑漁民平安。那時候的海邊,人山人海,鑼鼓喧天,大家都特別開心。夏大暑常說,風是大海的呼吸,船是漁民的命,送大暑船就是把我們的心願告訴海神,讓他保佑我們平平安安。”

“那後來呢?他怎麼變成悶暑者了?”謝琳從廚房端出一碗冬瓜湯,給每個人都盛了一碗,輕聲問道。

“後來啊,年輕人都去城裡打工了。”神秘老者的聲音低沉了下來,“村裡剩下的都是老人和孩子,沒人會扎大暑船了,也沒人願意參加送大暑船的儀式。大家都覺得,現在有天氣預報,有衛星定位,不用再靠海神保佑了。夏大暑每年都勸大家,說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習俗,不能丟,可沒人聽他的,還說他老迷信。二十年前的那個大暑,夏大暑一個人紮了一艘小小的大暑船,獨自來到海邊,把船推到了海里。就在那天,他唯一的兒子出海打魚,遇到了颱風,再也沒回來。夏大暑在海邊等了三天三夜,最後只撈到了兒子的一隻鞋。從那以後,夏大暑就消失了。再後來,就有了悶暑者的傳說,說他能讓風永遠消失,讓空氣永遠凝固,懲罰那些忘記傳統、不敬畏大海的人。”

“他的能力是讓風消失,讓空氣變悶,還能讓人們變得壓抑?”蕭南燭合上乾坤歷,皺著眉頭說道,“這太可怕了。沒有風,空氣不流通,我們都會悶死的。而且人們變得這麼壓抑,日子根本沒法過。這樣一來,不僅大暑這個節氣沒了,我們連活下去都難了。”

“沒錯。”神秘老者說道,“大暑的靈魂,從來都不是喝伏茶、曬伏姜這些形式,而是‘敬畏’和‘釋放’。敬畏大海的力量,也把心裡的煩悶和思念都釋放出來。如果人們都忘記了這些,那大暑就真的失去意義了。夏大暑現在就在臺州的舊碼頭,那裡是他以前送大暑船的地方,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他準備在大暑這天的午時,釋放所有的悶暑之力,讓全世界永遠都沒有風,讓所有人都永遠活在壓抑和煩悶裡。”

“我們必須阻止他!”梵雲堅定地說道,“我們要守護的,不僅是大暑這個節氣,更是大家的平安,是對自然的敬畏之心。”

眾人立刻收拾行裝,帶上伏茶、冬瓜湯,還有一些除溼的東西,踏上了前往台州的旅程。飛舟在天上飛著,下方的大地一片死寂,沒有一點風,連雲彩都一動不動。海邊的船都停在碼頭上,船帆耷拉著,上面長滿了黴斑。往年這個時候,海邊到處都是漁船,還有游泳的人,可現在,什麼都沒有,到處都靜悄悄的。

一個時辰後,飛舟降落在了台州的一個小漁村。剛一下飛舟,一股悶熱的氣息就撲面而來,悶得人胸口發慌,喘不過氣。街上空無一人,家家戶戶的門窗都關著,門口堆著發黴的垃圾。他們敲了敲村口第一家的門,敲了半天,才有人慢吞吞地來開門。開門的是一箇中年女人,臉色蒼白,眼神空洞,嘴裡嘟囔著“好悶啊,喘不過氣”。

“大姐,你怎麼不開窗戶透透氣啊?”謝琳輕聲問道。

“透氣?外面也沒有風,透什麼氣。”中年女人有氣無力地說道,“每天都這麼悶,活著真沒意思。沒事別打擾我,我要回去坐著了。”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小心,我們已經進入悶暑者的領域了。”蕭南燭提醒道,拿出乾坤歷,只見曆書上代表大暑的星象,已經變成了一片灰黑色,像一塊發黴的布,“在這裡,我們也會變得壓抑,不想說話,胸口發悶。大家一定要深呼吸,保持心情舒暢,別被他影響了。”

果然,走了沒多遠,夏凡塵就耷拉著腦袋,說“好悶啊,我不想走了,好想找個地方坐著發呆”。謝琳也覺得胸口發悶,說“我也覺得喘不過氣,什麼都不想說,什麼都不想幹”。梵雲趕緊運轉全身的光明之力,一道淡淡的金色光芒籠罩住眾人,大家才覺得稍微舒服了一點,那種壓抑的感覺也減輕了不少。

眾人沿著村路往舊碼頭走。路邊的房子都長滿了黴斑,院子裡的雜草都長到一人多高了。偶爾能看到幾個老人,坐在門口發呆,眼神空洞,一動不動。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面出現了一箇舊碼頭,碼頭上停著很多破舊的漁船,船身上長滿了青苔和黴斑。碼頭的盡頭,有一箇舊船塢,船塢的門開著,裡面黑漆漆的。

梵雲走在最前面,帶著大家小心翼翼地走進船塢。船塢裡又悶又潮,到處都是黴味。船塢的中央,站著一個穿粗布衣服的老人。他頭髮花白,臉上佈滿了皺紋,眼神空洞,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發黴的大暑船模型。他周身散發著一股沉悶的氣息,讓人離得老遠就覺得胸口發悶。他就是悶暑者夏大暑。

“你們來了。”夏大暑慢慢抬起頭,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生鏽的鐵片在摩擦,“別費勁了,風已經死了。既然大家都不敬畏大海,都不需要風了,那就讓風永遠消失吧。這樣,大家就再也不用出海,再也不會有人死在海里了。”

“夏大爺,你錯了!”梵雲向前一步,大聲說道,“大家不是不敬畏大海,是不知道怎麼表達。風是大海的呼吸,沒有風,大海就死了,我們也活不了。你讓風消失,只會害死更多的人,這不是守護,這是毀滅!”

“毀滅?”夏大暑冷笑一聲,笑聲裡滿是絕望,“現在這樣和毀滅有什麼區別?我守了一輩子的大海,守了一輩子的大暑船,最後卻連自己的兒子都守不住。我兒子出海那天,我明明紮了大暑船,可還是遇到了颱風。就是因為大家都不相信海神了,都不參加儀式了,海神才生氣了,才把我兒子帶走了。既然大家都不在乎,那我就讓所有人都嚐嚐這種悶得要死的滋味!”

說完,夏大暑揮了揮手裡的發黴大暑船模型。一股灰色的、沉悶的霧氣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慢慢向四周蔓延。霧氣所過之處,空氣變得更加粘稠,連呼吸都變得困難。梵雲立刻舉起光明之盾,擋住了霧氣的攻擊,可盾牌上很快就長滿了黴斑,光芒也變得越來越暗。謝琳想召喚藤蔓,可藤蔓剛長出來,就立刻發黴腐爛了。夏凡塵想施展幻術,變出有風的海邊,可幻術剛一成型,就被霧氣悶得消散了。蕭南燭翻開乾坤歷,想召喚風,可曆書的頁面都發黴了,根本翻不動。

“放棄吧。”夏大暑一步步朝著眾人走來,每走一步,地上就長出一片黴斑,“很快,你們也會和其他人一樣,不想說話,不想動,最後在沉悶中慢慢死去。這樣,就再也不會有人出海,再也不會有人失去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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