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師之非遺傳承》第313章 守千年冬至文脈 承萬代向陽赤子心(1)

作者:方塊子·11小時前

重陽的菊香還縈繞在院角,陶瓶裡的茱萸枝結出細碎乾果,風一吹就漾開秋末的清冽。守護聯盟的廊下,謝琳正揉著白麵,盆邊擺著白菜豬肉餡與擀好的餃子皮,她邊包邊唸叨:“再過三天就是冬至,老話說‘冬至不端餃子碗,凍掉耳朵沒人管’,多包些給街坊送去。”

夏凡塵趴在桌邊描九九消寒圖,宣紙上“庭前垂柳珍重待春風”九字剛描完頭一筆,歪歪扭扭的。“數九也太慢了,得八十一天才到開春。”她噘著嘴放下筆,抓起顆炒花生塞進嘴裡。

蕭南燭翻著《月令七十二候集解》,輕聲道:“冬至是陰極之至、陽氣始生,一年裡黑夜最長的日子,可過了這天,白天就一日長過一日,是寒夜裡藏著的盼頭。”

神秘老者端著熱茶慢悠悠開口:“老話說‘冬至大如年’,以前這天宗族祭祖,一家人圍坐吃餃子、畫消寒圖,老人給孩子唱數九歌。天最冷,人心最暖,因為知道熬過這陣,春天就不遠了。可惜現在人大多隻知道吃餃子,連數九是什麼都不清楚,更別說祭冬迎陽的老規矩。年輕人忙工作,連回家吃碗餃子都難,再這麼下去,冬至就只剩個吃餃子的名頭,藏在裡面的盼頭就沒了。”

話音剛落,石桌上的乾坤歷猛地一震,書頁嘩嘩翻卷停在“冬至·陽生”頁,紙面迅速蒙上灰黑色霧氣,代表陽氣的暖紅紋路極速黯淡。蕭南燭按住曆書臉色驟變:“不好!各地冬至習俗在消退,天地間陽氣減弱,人們快忘了冬至的意義!”

第一封異常來自豫北冬陽村。那是傳承千年的冬至古村,保留著完整的祭冬大典,每年全村祭祖、吃餃子宴、掛消寒圖,舉行迎陽儀式。可如今祭冬祠荒廢,沒人記得祭禮,沒人會包餃子,連九九消寒圖都成了無人能懂的舊紙。更詭異的是當地天時紊亂,氣溫該降不降,晝夜長短顛倒,人人渾渾噩噩,只覺冬至是普通一天,過不過都一樣。守了一輩子祭冬的老人,連消寒圖怎麼描都記不起,坐在空祠堂裡,想不起自己在等什麼。

異常順著寒風迅速蔓延全國。餃子館生意冷清,沒人再畫消寒圖、唱數九歌,天地間像少了股向上的陽氣,日子灰濛濛的,人人提不起精神,只覺寒冬漫長無盼頭。本該日漸變長的白天遲遲沒有變化,黑夜總顯得格外漫長。

“是忘陽者冬守陽。”神秘老者神色凝重,“他是冬陽村最後一代祭冬司儀,守了四十年冬祭祠。以前每年冬至都是他主持祭典,帶全村迎陽氣、祈豐年,還免費教孩子畫消寒圖、唱數九歌。那時候冬陽村的冬至比過年還熱鬧,十里八鄉都趕來看祭典。”

“可後來年輕人都往城裡跑,說祭冬是封建迷信,數九是老掉牙的玩意兒,沒用。他唯一的兒子從小跟著學祭禮,長大卻去南方做了生意,說守著老習俗賺不到錢還丟人。四年前冬至,他提前半個月收拾祠堂、備祭品、畫新消寒圖,等全村人來,也等兒子回。可從日出等到日落,只來了兩個看門老人,兒子只發了條簡訊說忙,不回去了。當晚冬祭祠就鎖了門,人也不見了。傳說他要在冬至子時放出忘陽之力,讓所有人忘了冬至、忘了陽氣復生的盼頭,就不用再等再失望。他現在就在冬陽村的冬祭祠裡。”

“冬至是寒盡陽生的節點,是日子的盼頭,怎麼能說沒就沒!”梵雲猛地站起身,“我們去冬陽村,把冬至的習俗找回來,把寒天裡的盼頭找回來!”

眾人立刻收拾行裝,帶上面團、餃子餡、新畫的消寒圖,還有幾卷記載祭冬儀式的古籍,匆匆登上飛舟。飛舟一路向北,下方大地灰濛濛的,本該覆著薄霜的田野毫無寒意,村莊寂靜無聲,全無過節模樣。看著這番景象,大家心裡都沉甸甸的。

一個時辰後,飛舟落在冬陽村村口。剛落地,眾人就覺渾身懶洋洋提不起勁,心裡像被寒霧裹住,反覆冒出來“日子就這樣,沒什麼盼頭”的念頭。村口老槐樹下,幾個老人坐著曬太陽,面無表情,眼神空洞,連話都懶得說。

“小心,我們已經進入忘陽者的領域了。”蕭南燭拿出乾坤歷,上面代表冬至陽氣的光團黯淡無光,幾乎被灰霧吞沒,“待久了我們會失去對生活的盼頭,覺得所有節日和期待都毫無意義。大家守住心神,別被灰霧影響。”

話音剛落,夏凡塵就打了個哈欠,把消寒圖扔到一邊:“跑這麼遠幹嘛,不就是個冬至嗎,吃不吃餃子都一樣,反正冬天都這麼冷,沒什麼意思。”謝琳也點點頭,手裡的麵糰差點掉在地上:“是啊,數九有什麼好數的,日子一天天過唄,費那勁幹嘛。”梵雲趕緊運轉全身光明之力,淡金色暖光籠罩住幾人,兩人才猛地回過神,滿臉愧疚地撿起了消寒圖。

眾人沿著村路往冬祭祠走。路邊人家都關著門,聽不到歡聲笑語,也看不到包餃子的熱氣。偶有路人都低頭匆匆走過,眼裡無光,像丟了魂。走了兩刻鐘,一座青磚灰瓦的老舊祠堂出現在眼前,門楣上“冬祭祠”三字斑駁發黑,院外荒草長得老高,大門虛掩,裡面靜得嚇人,連風聲都透著沉悶。

推開祠堂門,院裡長滿枯黃野草,供桌上的祭品早已腐壞,牆上舊消寒圖褪成了白紙,旁散落著幾根斷香燭。正殿香案旁站著穿黑棉襖的老人,頭髮花白、脊背微駝,手裡攥著一卷泛黃的消寒圖,周身縈繞著灰黑色霧氣,霧氣所過之處,最後一點暖意都被抽走,只剩無邊的沉悶與寒涼。他就是忘陽者冬守陽。

“你們來了。”老人聲音沙啞,像寒風吹過枯樹枝,“別白費力氣了。冬至有什麼用?盼來盼去最後還不是一場空。陽氣生不生、春天來不來,日子都一樣過。不如都忘了,大家渾渾噩噩的,誰也不用等不用盼,省心。”

“冬爺爺,你錯了!”梵雲上前一步,聲音清亮又堅定,“冬至從來不是沒用的日子!它告訴我們,寒到極致就會轉暖,黑夜最長的時候,也是光明要回來的時候。人活著就得有盼頭,就像數著九等春天,熬著寒等暖陽。不能因為一時沒人懂,就把所有希望都抹掉啊!”

“盼頭?希望?”冬守陽冷笑一聲,笑聲裡全是悲涼,“我守了四十年冬祭祠,見過最盛的祭冬大典,全村人擠在院子裡跟我迎陽氣、祈豐年,孩子們圍著消寒圖唱歌,那時候大家都信,過了冬至日子就會一天天好起來。可後來呢?年輕人走了,兒子嫌我丟人,我守著空祠堂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後只等來一片冷清。既然大家都不想要盼頭,那就都忘了吧,乾乾淨淨的,誰也不用再失望。”

說完,他展開手裡的消寒圖,灰黑色霧氣像潮水般翻湧而出,順著地面漫開。霧氣所過之處,牆上消寒圖徹底變成白紙,供桌木頭凍出裂紋,連空氣都凝滯沉悶。眾人只覺心裡越來越沉,從小到大的期待、對未來的盼望,都一點點變得模糊,心裡只剩一片荒蕪,只覺“日子就這樣,再努力也沒用”。

梵雲立刻舉起光明之盾,金色光牆穩穩擋住灰霧。可霧氣帶著蝕骨的寒意與消沉,像冰水般往金光裡滲,光牆裂紋越來越多,暖光一點點暗下去。謝琳想拿出麵糰包餃子,可麵糰剛掏出來就凍得硬邦邦,餡料也結了冰。夏凡塵想施展幻術變出祭冬大典的盛景,可光影剛成型就被霧氣衝散,一點暖光都留不住。蕭南燭翻開乾坤歷想召喚冬至陽氣,可書頁紋路越來越淡,怎麼都點不亮。

“放棄吧。”冬守陽慢慢往前走,每一步落下,地上野草就多長一分,寒意就深一分,“再過一會兒,你們也會忘了所有盼頭,再也不用為等待和失望難過了。”

就在這時,祠堂外傳來小男孩脆生生的聲音,帶著喘氣聲卻格外清亮:“老爺爺!老爺爺!你在哪兒呀?我來跟你學畫消寒圖了!”

眾人轉頭望去,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穿著厚棉襖,臉蛋凍得紅撲撲的,手裡攥著張自己畫的消寒圖,上面歪歪扭扭九個字,只描了一筆。他身後跟著位中年男人,再後面是十幾個村民,有的扛著祭品,有的抱著麵粉和白菜餡,有的拿著新做的燈籠,還有幾位白髮老人攥著舊數九歌本。

“小陽?”冬守陽愣住了,翻湧的霧氣猛地一頓,弱了大半。

小男孩顛顛跑到他跟前,把消寒圖舉得高高的:“老爺爺,老師給我們講了冬至的故事,說過了冬至白天就變長,春天就會來,還要畫消寒圖數九九八十一天。我自己畫了一張,可是不會描,你教我好不好?以前我總覺得冬天太冷不好玩,現在我知道了,冬天過去了就是春天,我等著呢。”

小男孩的爸爸走上前,看著冬守陽滿眼愧疚:“爹,對不起。以前我總覺得守這些老習俗沒用,出去打工好幾年沒回來過冬至,還說您老頑固。前幾天小陽問我,冬至為什麼要等春天,我突然就想起小時候,您帶著我在祠堂裡畫消寒圖、唱數九歌,說日子再難,熬過去就有奔頭。那時候多好啊,是我把這份盼頭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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