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師之非遺傳承》第319章 赴畫村尋蹤守藝 護年畫薪火永相傳(2)

作者:方塊子·18小時前

小女孩的爸爸走上前,眼裡滿是愧疚:“爹,對不起。以前我總覺得木版年畫過時了,賺不到錢,非要去城裡做設計,還說您守著畫坊是固執。前幾天阿畫學校辦非遺展,她指著木版年畫說這是爺爺做的,驕傲得不行。我突然就想起小時候,您坐在畫案前教我刻簡單的福字,院子裡曬滿紅通通的年畫,過年挨家挨戶送。那時候多好啊。是我把這份年味兒弄丟了。”

“現在村裡年輕人都想明白了,年畫不能丟,年味兒不能斷。我們想跟著您重新學刻版印畫,還想把木版年畫和文創結合起來,做明信片、筆記本、禮盒,讓更多年輕人喜歡上傳統年畫。您就原諒我們吧,讓墨香回到畫韻村,讓年畫重新紅起來。”

後面的年輕人也紛紛開口:“畫師傅,我們錯了!”“我們想學刻年畫,想把這門手藝傳下去!”“過年不能沒有年畫!”

說著大家就動起手來。年輕人拿起掃帚抹布,清理院裡的碎木灰塵,擦拭畫案印臺,小心收好開裂的木版;老刻工們拿出珍藏的刻刀和顏料,擺在正廳架子上,輕輕拂去灰塵;學設計的年輕人拿出圖紙樣稿,湊在一起討論怎麼把傳統年畫元素用到現代物件上。孩子們圍著畫案轉,嘰嘰喳喳問個不停,伸手摸著細膩的梨木版,眼裡滿是好奇。原本冷冷清清的守版畫坊,沒一會兒就變得熱熱鬧鬧,灰黑色的風裡一下子就有了色彩,飄起了淡淡的墨香。

畫守版看著眼前的景象,看著阿畫手裡歪歪扭扭的年畫,看著年輕人整理木版的樣子,手裡的刻刀“噹啷”掉在畫案上。渾濁的眼淚從他滿是皺紋的臉上流下來,砸在宣紙上,暈開小小的墨痕。他想起年輕時父親帶他在畫坊裡學刻版,說“守畫坊守的不是木頭板子,是人間的年味兒,是傳代的祝福”;想起每年臘月全村人聚在院裡印年畫,說說笑笑,滿院都是鮮亮色彩;想起兒子小時候趴在畫案邊,小手拿著畫筆塗顏色,奶聲奶氣地說“爹,我以後要刻最好看的年畫”。

原來不是沒人喜歡年畫了,是大家走得太急,忘了停下來感受年俗的溫度。原來還有這麼多人,記得這份心意,想把千年的年俗傳承接下去。

“原來……還有人記得……還有人願意學這門手藝……”畫守版喃喃地說,聲音哽咽,肩膀微微發抖。

灰黑色霧氣一點點消散,雲層慢慢散開,暖暖的陽光落進院子,照在畫案上。開裂的木版重新變得平整光滑,褪色的年畫恢復了鮮亮色彩,乾枯的顏料重新變得溼潤飽滿。遠處村子裡,家家戶戶拿出塵封的刻版和顏料,刻工們坐在畫案前,指尖重新靈動起來,刻刀起落,線條流暢。各地年畫作坊重新開張,年畫課報滿了人,人們重新貼起手工年畫,找回了丟失的年味兒。墨香與年俗,又回到了人間。

“我錯了。”畫守版彎腰撿起刻刀,用袖子輕輕擦去灰塵,臉上露出愧疚又釋然的笑容,“我就因為幾年的冷清,就想讓所有人都忘了年畫的美好,差點犯下大錯。我對不起大家,更對不起我守了一輩子的畫坊,對不起教我刻版的父親。”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他手裡那把磨得發亮的梨木刻刀,慢慢泛起溫潤的硃砂紅色光芒,刀身紋理清晰發亮,還帶著淡淡的松煙墨香。“這把刻刀,是我父親傳給我的。”畫守版輕輕撫摸著刀身,“他說,這是畫界的傳家寶,傳了十幾代人。守年畫的人,要守的不只是技法,是對年俗的敬畏,是傳下去的責任。我之前忘了這個道理,現在,我找回來了。”

說完,他高高舉起刻刀,將畢生修為都注入其中。一道溫潤的硃砂紅色光芒從刀身散發出來,像年節裡最暖的紅,順著畫坊漫開,漫過整個畫韻村,漫過整個齊魯大地,漫過整個華夏山河。

光芒所過之處,褪色的年畫重新鮮亮,遺忘的刻法回到匠人指尖,荒廢的畫坊重新開門迎客。各地人們都重新愛上了木版年畫,家長送孩子學年畫製作,年輕人把年畫元素穿在身上、用在日常。每一張年畫裡都藏著重生的匠心,每一抹紅色裡都帶著年俗的溫度。傳承千年的木版年畫,重新活了過來,在新時代裡煥發出新的光彩。

“我守了五十四年木版年畫,中間灰心過,走錯了路。”畫守版站在光芒裡笑著,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現在,我要看著它永遠鮮亮,看著一代代匠人,都能憑著一把刀、一塊版,刻出自己的年味兒。”

他周身散發出淡淡的硃砂紅色光點,身體慢慢變得透明。

“我要化作年畫裡的墨韻,永遠守著這份匠心,守著人間的年味兒。”畫守版的聲音像墨香一樣醇厚,又帶著沉甸甸的力量,“我要看著,年年歲末有紅畫,人人都懂年俗的好;我要看著,孩子們都願意拿起刻刀,把老祖宗的手藝傳下去;我要看著,這份傳了上千年的年俗心意,永遠都不會斷。”

說完,他化作無數硃砂紅色光點,散在了風裡。光點落在木版上,版面紋路永遠清晰鮮亮;落在年畫上,色彩永遠飽滿靈動;落在孩子們指尖,小手都能穩穩握住刻刀。那把梨木刻刀,穩穩擺在守版畫坊正廳的畫案上,永遠亮著細碎的紅光,守護著這一方墨韻年俗。

午時已至,墨韻重光,年畫歸位,年味兒準時重回人間。

畫韻村舉辦了有史以來最盛大的年畫節。守版畫坊重新掛牌開張,院子裡曬滿各式各樣的年畫,門神、福字、五穀豐登、年年有餘,紅黃藍綠,鮮亮喜人。刻工們現場展示刻版、套印技藝,刻刀起落間線條流轉,刷色拓印後畫面鮮活,圍觀的人陣陣驚歎。孩子們圍在一旁,跟著師傅學印簡單的福字,雖然印得歪歪扭扭,手上臉上沾了不少顏料,卻個個認真得不行。既有對老手藝的敬重與傳承,也有融入新時代的鮮活與創意,正是木版年畫該有的樣子。

守護聯盟的人也跟著大家一起參與。謝琳跟著老刻工學簡單的套印,反覆試了好幾次,終於印出一張完整的小魚年畫,雖然顏色有點暈開,卻鮮活可愛,她寶貝得不行,小心翼翼夾在書裡,說要貼在房間門上。夏凡塵跟著學刻福字,刻壞兩塊小木坯才刻出歪歪扭扭的輪廓,逗得大家直笑,她卻得意得很,說這是獨一份的福氣。蕭南燭站在年畫長廊裡,認真記錄木版年畫的不同流派、刻制工序和年俗寓意,筆尖緩緩移動,神情莊重。梵雲力氣大,幫著搬木版、曬年畫,還主動給村裡獨居老人送年畫貼門神,一趟趟跑得飛快,大家連連道謝,他反倒有點不好意思。神秘老者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張剛印好的門神畫,看著滿院鮮亮的色彩,聽著歡聲笑語,眼裡有懷念,更有欣慰。

“真好啊。”謝琳坐到老者身邊,摸著自己印的小魚年畫輕聲感嘆,“以前我只覺得年畫就是貼門上的裝飾,現在才懂,這一刀一畫裡面,藏的是祝福,是年味兒,是幾千年傳下來的年俗記憶。機器印得再鮮亮再好,也替代不了人花了心思、帶著心意印出來的溫度。”

“是啊。”夏凡塵跑過來,舉著自己刻的歪福字笑得眼睛都彎了,“以前我總覺得年畫老氣,現在才知道,親手做出來的年畫,帶著自己的心意,比買的珍貴多了。以後過年,我要自己印年畫貼滿屋子。”

蕭南燭也走過來,翻開手裡的乾坤歷。只見曆書上,之前的各色光芒旁邊,又多了一抹溫潤的硃砂紅色光輝,像墨線,像年紅,厚重又鮮活,穩穩落在“非遺·木版年畫”的位置上。整本乾坤歷又多了一份年俗的溫度,那是歲月的印記,是千年傳承的力量。他認認真真寫下畫守版的故事,記下木版年畫的工序與傳承脈絡,把“一刀藏歲月,一畫載年俗”這句話,工工整整鐫刻在了書頁上。

神秘老者點了點頭,慢悠悠地說:“你們說得對。木版年畫從來不是一張普通的畫,是刻在中國人骨血裡的年俗根脈。老祖宗說‘圖必有意,意必吉祥’,每一張年畫裡都藏著對新年的期盼,對生活的熱愛。不管時代怎麼變,這份對年的期許,對美好生活的嚮往,都不能丟。”

梵雲看著滿院鮮亮的年畫,看著孩子們臉上沾著顏料的笑臉,聽著滿院的歡聲笑語,心裡暖烘烘的,又充滿了力量。他知道,守護的道路還很長很長。從輪轉的二十四節氣,到熱鬧的傳統節日,再到蘇繡、陶瓷、採茶、木版年畫這些精巧的非遺手藝,老祖宗留下的不只是熱鬧的習俗,更是刻在骨血裡的精神與智慧。這些都需要有人守護,有人傳承。

但他不再覺得艱難,也不再害怕前路。因為他明白,這些傳承從來都不是靠少數人維繫的。它藏在每一張鮮亮的年畫裡,藏在每一刀利落的刻痕裡,藏在每個拿起刻刀的人認真的眼神里。只要還有人熱愛生活,還有人期盼新年,還有人願意為年俗花一點心思,這份傳承就永遠不會消散,這份年味兒就永遠不會變淡。

只要匠心長存,人間就永遠有年味兒,文化的根脈就永遠鮮活,我們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有祝福相伴,都有暖意相隨。

夕陽慢慢西斜,把畫坊的青瓦染成暖紅色,晚風吹過院子,曬著的年畫輕輕晃動,像一片流動的紅霞。畫韻村的歡聲笑語還在迴盪,淡淡的墨香還飄在風裡。守護聯盟的人整理好行囊,帶著一身墨韻與滿心年意,迎著溫柔的晚風,踏著滿地金色餘暉,奔赴下一場新的守護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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