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前三天,我被室友聯名舉報了。
周雨桐站在輔導員桌前哭得梨花帶雨:“老師,林夕半夜唸咒語,我們仨都嚇壞了,失眠好幾天。”
趙敏敏和孫小莉在她身後拼命點頭。
我靠在牆角沒說話。唸咒語?我就是期末壓力太大,翻來覆去唸叨了幾句“高數別掛”而己。但她們三個人站成一堵牆,我一個解釋就成了“態度惡劣”。
輔導員姓王,頭頂薄了一層,眼神疲憊:“林夕,你有什麼要說的?”
“沒有。”
這兩年裡,我被舉報過半夜吃薯片、磨牙、夢遊推她們的床。每次都是三人口徑一致,我早學會閉嘴了。
“行。”輔導員從抽屜裡摸出一把鏽鑰匙,“學校後門蘭苑7號樓還剩間空房,你搬過去住到期末,考完調回來。要麼搬,要麼寫五千字檢討。”
五千字檢討。上次遲到寫八百字我憋了整晚沒憋出來,最後花了三十五塊找淘寶代寫。五千字夠我半個月生活費。
我抓起鑰匙出了辦公室。
回寢室收拾了二十分鐘。幾件衣服、筆記本、充電器、暖水袋、一條薄毯。周雨桐她們不在,估計去圖書館了。
拖著箱子走出宿舍樓,門衛大爺從窗戶探出頭:“姑娘這麼晚去哪兒?”
“後門7號樓。”
大爺表情變了一下,遞出一隻手電筒:“拿著,裡頭燈不好使。”
“謝謝。”
“晚上聽見什麼動靜,”他頓了頓,“別開門。”
我攥著手電筒走了。十二月夜風從領口灌進去,行李箱輪子在水泥地上咔噠咔噠響。
後門鐵柵欄鎖著。大爺扔出鑰匙,我自己開了鎖鑽進去。巷子很窄,兩邊是兩米多高的老磚牆,牆頭枯藤在風裡窸窸窣窣地響。
巷子盡頭豁然開朗——一棟三層青灰色小樓立在空地上。
樓前兩棵老梧桐落光了葉子,枝椏叉向夜空。二樓幾扇窗玻璃碎了,黑洞洞的。爬山虎枯藤爬滿半面牆,風一吹沙沙地響。
鐵門鎖頭鏽得發紅。鑰匙捅進去擰了兩下才彈開,門軸轉動的聲音又長又緩,像什麼東西被吵醒了。
門廳不大,水磨石地磚落了厚灰。正中間一張老式麻將桌,綠絨桌面上散著十幾枚象牙白麻將牌。桌角西個青花瓷茶杯裡沉著黑乎乎的東西。牆角蛛網從天花板垂到地面。
手電筒光從左掃到右。走廊兩側各兩個房間,綠漆門板剝落大半。走廊盡頭一道樓梯,木質的。
我選了東邊靠裡那間——窗戶朝南,白天能有太陽。推門灰塵撲簌簌落了我滿臉,扇著風看清了裡面:鐵架床靠東牆,床頭掉了漆的床頭櫃,窗下一張老書桌,桌面密密麻麻刻滿字——“某某到此一遊”“考試必過”“快跑”“別住這間”。
最新刻痕泛著白茬,像是上個月才刻的。
這棟樓隔三差五就塞人進來住幾天,又隔三差五有人搬走。至於為什麼搬走,桌面沒說。
放下行李箱開始打掃。抹布擦上去立刻黑了,洗了八遍水才把床板和桌面弄乾淨。鋪上毯子,塞好暖水袋,筆記本擱桌上開啟。
墨綠色厚絨窗簾又沉又涼,我拽著它從頭拉到底,“譁”一聲,房間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沉越來越皮眼,來上慢慢板底腳著氣熱的袋水暖。背後著硌邦邦板床,響一”呀吱“床架鐵。床上爬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