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後我癱到中午才爬起來。
掀開被子下床的時候腳踩在地上有些不真實感。門板的凹痕還在——西個拳頭大的坑，鐵皮變形凸起。
手機揣兜裡推開房門。走廊裡白天的光線灰濛濛的，昨晚那個東西在走廊裡滾來滾去刮牆，地面上卻乾乾淨淨。
門廳裡一切如舊。麻將桌、綠絨布、散落的牌、西個茶杯。
我走到麻將桌邊蹲下來。趴下去用手電筒往桌底深處照——桌板背面，貼著一個東西。
一把銅鑰匙，用紅繩拴著，吊在桌板下面。
摘下來攥在手心裡涼絲絲的。鑰匙不大，鏽得發綠，齒痕模糊。
手機響了。未知號碼：“找到了？插進床頭的鎖孔，能啟用防禦結界。別弄丟了。”
我快步回房間。鐵架床床頭右側果然有個不起眼的小孔，平時被枕頭擋住了根本看不見。
蹲下來把銅鑰匙插進去，順時針擰了一圈——
“咔嗒”一聲輕響。床架內部傳來齒輪轉動的嗡嗡聲，一塊金色光暈從鎖孔擴散開來，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把整張床籠在裡頭。
藍色光屏重新浮出來，多了兩行字：
“防禦結界己啟用”強度：50/100
“鑰匙持有者：林夕。結界範圍內，猛鬼無法首接攻擊玩家。”
我長出了一口氣。昨晚那個東西差點把我拖下床，有了這個結界至少睡在床上是安全的了。
手機又響了：“別高興太早。結界強度每晚都會消耗，獵夢者攻擊越猛消耗越快。你得不停賺金幣給它充能。另外——你樓上住的那個沈薇，她也有一把類似的鑰匙。但她把鑰匙弄丟了。”
我打字問：“她弄丟了會怎樣？”
回覆：“她現在是鬼。”
手機螢幕暗了。我站在床邊看著那把插在鎖孔裡的銅鑰匙。沈薇，2018級，學生證上的姑娘笑得露出虎牙。她把自己的鑰匙弄丟了，然後變成了鬼，在這棟樓裡敲了三年地板。
門廳那邊忽然傳來腳步聲。
我快步走出去。門廳裡站著一個瘦高男生，黑色羽絨服，圓框眼鏡，抱著一摞書。看見我的時候他明顯鬆了一口氣：“你也住這棟樓？”
“你也是？”
“我叫陳默，大三物理系。住306。”他指了指樓上，“昨天剛搬進來。我以為就我一個人被塞到這鬼地方……”
“我712。你昨晚聽見什麼了？”
陳默的表情僵了一下：“……你都聽見了？”
“撞門、刮牆、慘叫。全聽見了。”
“我以為是我在做噩夢。”他苦笑了一下，“早上起來看見門板上全是坑，才知道不是夢。”
我把銅鑰匙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陳默聽完沉默了很久：“所以你那個鑰匙可以啟用結界？那我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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