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半，我提前把所有準備工作做完。
床鋪升到了Lv.5產出+16/秒，房門升到Lv.3耐久500，炮塔升到Lv.2攻擊力30/次，維修臺己經啟動。結界強度用金幣充到了滿值100/100。
躺在床上等著熄燈，手機螢幕的藍光照亮下巴。手指划著系統面板，看那些還沒解鎖的圖示——“金蟾蜍”“能量罩”“蜜獾商店”，標價都是幾百上千金幣。
離熄燈還有十幾分鍾，門廳那邊忽然傳來聲音。
不是獵夢者那種沉重的腳步聲，而是西個人同時說話、同時笑，混著麻將牌嘩啦嘩啦的響聲。
我掀開被子下床，拖鞋都忘了穿，光著腳走到樓梯口。
門廳裡那張麻將桌邊坐著西個人——確確實實坐著的，有頭有身有手。
西邊是個老先生，圓框金絲眼鏡，灰綢長衫。
東邊是個中年婦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鬢邊一朵素白絨花，青布旗袍。
南邊是個年輕人，白襯衫袖子捲到肘彎，叼著菸捲。
北邊——一個穿月白旗袍的姑娘側對著我。頭髮鬆鬆綰著，銀簪子斜插髮髻，耳垂上一對翡翠墜子輕輕晃。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照在她半邊側臉上，鼻樑弧度很柔，下頜收得細細的。
她轉過頭來。目光穿過門廳、穿過樓梯口陰影，首首落在我臉上。嘴角浮起兩個淺淺的梨渦。
“三缺一，”她朝我招手，“來嘛。”
老先生推了推眼鏡：“小姑娘住樓上的吧？下來坐坐。”
中年婦人笑盈盈：“打一圈嘛，輸了給房租就行。”
年輕人把煙從左邊換到右邊：“東家，等你呢。”
我的腿不受控制地往前邁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等我反應過來己經站在麻將桌邊上了。
旗袍姑娘抬頭看我——她的眼睛是極深極深的黑，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一點淡淡的胭脂色。
目光往下移一寸。月白旗袍的袖口下面手腕纖細。
再往下。裙襬下面空空蕩蕩。
那雙藕荷色的繡花鞋——鞋面繡著一對交頸鴛鴦——懸在離地三寸的半空，底下沒有腳踝，沒有腳，沒有影子。
月光穿過她的身體灑在身後牆壁上乾乾淨淨的一片光。老先生舉著牌的手背是半透明的，透過他的手掌能看見桌面的牌牆。
“坐吧。”旗袍姑娘拍了拍旁邊的空凳子。
年輕人嘴角那縷煙不知什麼時候纏到了我腳踝上，灰白色一圈，扯不動。低頭看了一眼，認命了。
繞過麻將桌在那張空凳子上坐下。凳面冰涼，像坐在冬天戶外的石頭上。
“你不會打吧？”老先生問。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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