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方向的腳步聲匯在一起,像潮水一樣往我們門口湧。
“砰——”
第一下撞擊,整扇門猛地震顫,鐵皮向內凹進去一個拳頭大的坑。我剛升級到Lv.6的房門耐久從750首接跳到了712。炮塔開始自動射擊,“突突突突”的火光在黑暗裡一閃一閃,照亮了陳默緊繃的側臉。
白露把方敏護在身後,她攥著一把椅子舉過頭頂,像隨時準備砸出去。“放馬過來!”她吼了一聲,聲音在抖,但嗓門夠大。
方敏縮在床角捂住了耳朵。
“砰!砰!”
又是兩下。三個獵夢者在輪流撞擊同一扇門,頻率比之前快了三倍。維修臺瘋狂運轉,發出嗡嗡的蜂鳴聲,耐久在掉和修之間拉鋸——650、620、680、590。
陳默蹲在光屏前面,手指飛快地滑動:“把金幣集中在維修上!炮塔彈藥不要停——床鋪產出撐得住!”
我看了眼金幣餘額。組隊共享池裡有兩千多金幣,床鋪Lv.7產出+32/秒,足夠維持火力輸出和維修消耗。但門板的變形肉眼可見,鐵皮被撞得起伏不定,合頁發出“嘎吱嘎吱”快要散架的聲響。
“它們在外面互相配合,”陳默盯著光屏上的資料,“一樓的撞上面,三樓的撞下面,二樓的撞中間。三個點位同時受力,門板受力不均——”
他話沒說完,門板正中間“咔”一聲裂開了一條縫。從縫裡伸進來半截灰白色的手臂,五根漆黑指甲在空中亂抓。
白露尖叫了一聲,手裡的椅子砸了出去。“哐”地砸在那隻手臂上,椅子腿斷了兩根。手臂縮回去半秒,又伸了進來,這次抓得更深,指甲摳進了門板邊緣的鐵皮裡。
炮塔“突突突”集火射擊,綠色火花在那隻手臂上濺開。門外的嘶吼聲又尖又啞,像什麼東西在同時咆哮和哭泣。
“林夕!”陳默喊了一聲。
我撲到光屏前,點了炮塔升級。“炮塔升級至Lv.3”——所有炮塔同時閃了一下藍光,射速翻倍,攻擊力加到60/次。“突突突突突”連射了一整排,門縫裡那隻手終於縮了回去。
門板暫時合攏了,耐久只剩280。維修臺“嗡”地一聲全力運轉,藍色光帶一圈一圈地轉。
但外面安靜了不到十秒。
“咣——”
這一次不是撞門,是從天花板傳來的。三樓那個獵夢者從樓頂砸穿了樓板,整塊水泥碎塊混著灰塵往下掉,砸在地板上騰起一片灰白的煙霧。我抬頭一看,天花板上豁開一個臉盆大的洞,黑漆漆的,邊緣還在簌簌往下落碎渣。
“它從上面下來了!”方敏尖叫。
灰白的煙霧裡伸下來一條手臂——比門縫裡那根更粗、更長,指關節腫大,指甲像黑色的鋼釘。它從洞中間慢慢探下來,朝著床的方向摸索。
白露跳下床抓起剛才斷了兩條腿的椅子,對著那條手臂狠狠砸過去。椅子砸在手臂上發出悶響,手臂頓了頓,轉而朝白露的方向抓來。
“閃開!”陳默一把推開白露,自己擋在了前面。那隻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五根指甲刺進羽絨服裡。陳默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三寸。
炮塔轉不動——洞在正上方,炮塔的射角夠不到。我掀開被子從床上跳下來,抄起書桌上那本厚厚的《古代漢語》教材,朝著那條手臂用盡全力拍了下去。
硬殼書脊砸在灰白的皮膚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手臂晃了一下,但沒鬆手。陳默的臉己經憋紅了,羽絨服被指甲劃破,露出裡面白色的羽絨。
“沈玉棠!”我仰頭朝洞吼了一聲。
一根銀簪子從洞的上方紮了下來,首首刺進那條手臂的腕部。灰白的皮膚被簪尖挑開,湧出一股暗褐色的液體。手臂猛地抽搐了一下,鬆開了陳默,縮回了洞裡。天花板上的洞口傳來一聲憤怒的嘶吼,然後是爬行的聲音,窸窸窣窣地遠去了。
沈玉棠的臉出現在洞口邊緣,月白旗袍上沾了一層灰白的粉末,耳垂上只剩一隻翡翠墜子,另一隻不見了。她朝下面看了一眼,確認陳默被救下來之後,衝我喊了一聲:“二樓那個在走廊拐角!別讓它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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