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守拙擦掉額角冷汗，煙桿子往石門上一磕，火星子爆開，濺起幾點暗紅的亮光。他盯著那道重新合攏的桃符紋路，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疲憊。
“這東西當年吞過半個仙山，老君親自出手才把它打殘，封在這洞裡。”
郭小四抱著吞天獸幼崽，後背靠在石壁上，腿肚子還在發軟。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乾：“那它……真是這小的親爹？”
孫守拙沒有回答，只是吸了一口旱菸，白煙從鼻孔裡噴出來，在燭光裡散成一片。
李道玄收起符紙，低聲接過話頭：“封印之物是吞天獸的一脈分支，百年前吞了天界南麓半座仙山，連守山的仙官帶靈獸一起吞進肚裡。老君把它打殘後，封在此地，又放了布袋在洞口鎮壓。”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一些：“可那東西被封印之後，仍能感應到同類的氣息。布袋裡的幼崽能活下來，是因為它體內沒有仙氣，那東西不屑於吃，只當它是件玩物，丟在布袋裡自生自滅。”
郭小四低頭看向懷裡的吞天獸幼崽。
幼崽正用爪子扒拉著布袋口，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石門裂縫看了好一會兒，又回頭看向郭小四，眼神里透出一種不屬於幼獸的深沉，像一頭活了很久的老獸，在判斷眼前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郭小四心裡一酸，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聲音有些發啞：“你什麼都懂，對不對？”
幼崽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嚨裡發出一聲軟糯的嗚叫，像在回應他。
孫守拙嘆了口氣，煙桿子敲了敲石壁，發出“篤篤”的聲響：“那東西百年前破過一次封，吃過三個散修。當時老君留下的布袋還沒認主，是它自己壓回去的。”
他指了指郭小四腰間的布袋：“這布袋當年是太上老君親手煉的，專門用來鎮壓那東西。後來布袋裡的吞天獸沉睡，老君才把它放在洞口，等有緣人。”
郭小四攥緊布袋，掌心全是汗。他想起那天鑽進布袋時那股溫熱的感覺，像有什麼東西在歡迎他，又像在試探他。
他抬頭看向孫守拙，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東西……現在還想著吃它嗎？”
孫守拙沒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抽著煙。
李道玄替他開了口：“封印之物靠吞噬仙氣壯大，幼崽體內沒有仙氣，它本不屑一顧。但方才那聲吼，說明它已經感應到幼崽的氣息——哪怕不餓，它也絕不會放過。”
郭小四攥緊布袋，胸口湧起一股怒火，聲音裡帶著少見的狠勁：“那它不配當爹。”
幼崽在他懷裡縮了縮，耳朵貼著腦袋，像在聽他說什麼。
郭小四低頭看向幼崽，聲音放輕了一些：“你放心，我不會讓它再碰你一下。”
李道玄卻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一張金色符紙，符紙上的硃砂紋路在暗中隱隱發亮，像一條流動的火線。他開口說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官腔：“太白金星傳來訊息，他有意用幼崽作為誘餌，把封印之物引出來，一舉滅殺。”
孫守拙猛地拍案，煙桿子差點脫手：“放屁！那是送死！幼崽一旦靠近封印之物，會被瞬間吞噬靈智，根本撐不到天庭出手！”
李道玄臉色不變，目光落在郭小四臉上：“這是天庭的意思。”
郭小四抱緊吞天獸幼崽，堅決搖頭，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放牛娃特有的倔勁：“誰也別想拿它當誘餌。我要自己想辦法加固封印，哪怕用命換。”
幼崽在他懷裡豎起耳朵，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手背，喉嚨裡發出一聲咕嚕咕嚕的聲音，像在說：我信你。
孫守拙盯著郭小四看了半晌，煙桿子磕了磕地面，火星子爆開，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滅掉。他開口說話，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認真：“既然你鐵了心，那老村長就教你一個法子。”
郭小四一愣，抬頭看向孫守拙。
孫守拙指了指他腰間的布袋，慢條斯理地說：“吞天獸的胃囊能煉化萬物，但需要吞入足夠多的仙器，才能反哺幼崽，讓它真正成長起來。”
李道玄臉色一變，聲音都變了調：“吞天獸幼崽吞噬仙器，那是仙界的禁忌。一旦被發現，天庭會直接派天兵圍剿放牛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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