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腦子一熱，顧不得多想，抓起打神鞭衝了過去。他跑得飛快，腳下揚起一片塵土，手裡的金鞭在夜色中泛起金光。
“放開她！”
郭小四吼了一聲，一鞭甩出去。金鞭在空中炸開一道金光，劈頭蓋臉地砸向那個山賊。山賊還沒反應過來，連人帶馬被打飛出去，撞在後面的土牆上，牆塌了半邊，人和馬滾成一團，再也爬不起來。
另一個山賊嚇得勒住馬，拔出刀朝郭小四砍過來。郭小四側身躲過，手裡的開天鋤順勢劈下，鋤刃落在地上，地面裂開一道溝壑，從山賊腳下一直延伸到村口。
山賊腳下不穩，連人帶馬摔進溝裡，馬嘶聲震天響。
村裡一下子安靜了。
山賊頭領勒住馬，驚疑不定地打量著郭小四。他看見郭小四手裡的金鞭和銀鋤，眼睛眯了起來，又看了看地上那道溝壑，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小子，你哪來的法器？”山賊頭領沉聲問。
郭小四沒有回答，只是握緊金鞭，擋在蘇青蘿身前。蘇青蘿從他身後探出頭來，小聲說：“小四哥，你……”
“別怕。”郭小四說，聲音在發抖，但腳步沒有後退。
山賊頭領盯著他看了好幾息，又看了看地上那道觸目驚心的溝壑，終於咬了咬牙，一揮手：“撤！”
山賊們調轉馬頭，朝村外跑去。郭小四鬆了口氣，手裡的金鞭垂下來，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蘇青蘿趕緊扶住他，聲音裡帶著焦急：“小四哥，你沒事吧？”
“沒事。”郭小四喘了口氣，正要說話，蘇青蘿突然指著村外的山道，臉色變了，“有人偷看！”
郭小四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村外山頭上，一個揹著藥簍的身影正快速離去，手裡捏著一道符紙，符紙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光，像在傳信。
“那是……”郭小四心裡一沉，拔腿就要追出去。
孫守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旱菸杆子往他腦門上敲了一下，力道不輕，敲得郭小四腦門發麻。
“別追了！”孫守拙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少有的嚴厲，“你被盯上了！那人是散修，怕是要招來更大的麻煩。”
郭小四愣在原地，看著山道上那個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手心全是汗。
夜裡，郭小四坐在牛棚裡，盯著膝上的布袋發呆。月光從棚頂的破洞漏下來，照在布袋上，那布袋還是那副灰撲撲的模樣，看不出半點稀奇。
他伸手摸了摸袋面，布袋裡又傳來心跳聲，比上次更清晰，一下一下，像在回應他的不安。
郭小四嚥了口唾沫，猶豫了好一會兒，把手伸進袋口。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毛皮，毛茸茸的，帶著溫度，像有什麼活物縮在裡面。
他嚇得縮回手，心跳聲戛然而止。
牛棚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郭小四盯著布袋，手心裡全是汗，腦子裡亂成一團。
遠處天際，隱隱有金光一閃，快得像幻覺。
郭小四沒有看見。他只是盯著那隻布袋，心裡第一次生出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恐懼。
他不是怕那些山賊，也不是怕那個散修。
他是怕自己。
怕自己有一天，真的會離不開這隻布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