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君洞的定風棍。”孫守拙放下棍子，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當年老君用它在洞裡鎮壓風口，威力不輸打神鞭。”
郭小四接過棍子，棍身傳來一陣溫熱，像在回應他的觸碰。布袋裡又傳來呼嚕聲，比剛才更響，像是在邀功。
“嗡——”
棍身忽然亮了一下，金光從雲紋裡湧出來，順著郭小四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又很快熄滅。他覺得掌心一陣發麻，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咬了一口，又癢又熱。
他還來不及細想，牛棚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接著，一個村民跑進來，氣喘吁吁地喊：“小四！老村長！山賊又來了！這次……這次還帶了幾個穿道袍的！”
郭小四心裡一緊，握緊燒火棍就要往外衝。
老山羊卻突然橫跨一步，擋在他面前，攔住了去路。
“小子，你爹還沒教你怎麼用棍子呢。”
蒼老的聲音從羊嘴裡傳出來，一字一字，清晰得像在耳邊說話。
郭小四愣在原地，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布袋裡忽然光芒大放，一道虛影從袋口鑽出，金光在半空中扭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隻巴掌大的小獸，蹲在郭小四肩上。
那小獸渾身長滿金色絨毛，圓滾滾的，像一隻剛出生的貓崽，卻長著一張似虎似獅的臉，兩隻耳朵耷拉著，眼睛又圓又亮，正盯著郭小四，打了個大大的哈欠，露出滿嘴還沒長齊的乳牙。
“嗷——”
小獸叫了一聲，聲音軟得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郭小四的耳朵。
郭小四整個人都僵住了，肩上那隻小獸的重量輕得像一片羽毛，可他心裡卻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爹。”
小獸開口了，聲音奶聲奶氣，比剛才老山羊的聲音軟了一百倍，可落在郭小四耳朵裡，卻像一道驚雷，炸得他腦子裡嗡嗡作響。
村口傳來山賊的喊殺聲和散修唸咒的聲音，火光在夜色中蔓延開來，照亮了半邊天。
小獸轉過頭，看向村口的方向，圓溜溜的眼睛裡忽然泛起一道金光，朝郭小四蹭了蹭，聲音裡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爹，要打架嗎？”
郭小四深吸一口氣，握緊燒火棍，咬著牙擠出一句話：“打。”
他邁步衝出牛棚，身後傳來老山羊的聲音，蒼老而深遠：“記住，棍是活的，別攥太死。”
郭小四腳步一頓，又繼續往前跑。
夜風灌進他的領口，吹得他頭皮發麻。他跑出村口時，看見山賊的火把已經燒到了村頭的草垛，幾個穿道袍的散修站在山賊後面，手指捏著符紙，符紙上泛著青色的火光。
山賊頭領騎在黑馬上，刀尖指著郭小四，哈哈大笑：“小子，今天老子帶了仙師，你那破口袋可沒用了！”
郭小四沒有答話，只是抬手握緊肩上的小獸，把那根燒火棍往前一舉。
棍身金光大放，照亮了整條村路。
下一秒，他聽見身後傳來一聲低沉悠長的呼吸聲，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老君洞裡緩緩甦醒，隔著十里山路，壓得人心頭髮緊。
村口的老槐樹上，一道細碎的金光重新亮了起來，像一隻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下方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