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小獸蹲在郭小四肩上,通體雪白,圓滾滾像只幼貓,卻長著龍角般的肉瘤。它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口細牙,牙尖在月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澤。
蘇青蘿嚇得後退兩步,手裡的牧羊杖差點脫手。她指著郭小四肩上那隻小東西,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什麼?”
孫守拙煙桿子一抖,火星子掉在乾草堆上,他盯著那隻小獸看了半天,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白,最後擠出一句話:“吞天獸的幼崽?這東西怎麼從布袋裡跑出來了?”
小獸歪頭看看郭小四,忽然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他的耳垂。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滿足聲,像一隻在曬太陽的貓,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把腦袋往他脖子上一靠,蹭了蹭。
郭小四渾身僵硬,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哪兒。那小獸卻得寸進尺,用腦袋拱他的衣領,笨拙地往裡頭鑽,彷彿找到了全天下最安全的窩。
“你……”郭小四嚥了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別往我衣服裡鑽啊,很癢的——”
話沒說完,村口馬蹄聲驟然逼近。
山賊頭領的喊聲震天響,隔著半條村子都能聽清:“放牛村的人聽著,把那個布袋交出來,不然燒光全村!”
郭小四心裡一緊,顧不上研究肩上那隻小東西,抓起燒火棍就往外衝。蘇青蘿緊隨其後,孫守拙咬牙拎起旱菸杆子,也跟著跑出牛棚。
村口已經火光沖天。
三十多個山賊排開陣勢,火把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把整條土路照得亮如白晝。領頭的是個獨眼大漢,左眼罩著一塊黑皮,腰間別著兩把彎刀,刀柄上鑲著拇指大的紅寶石,在火光裡閃著血光。他旁邊站著兩個穿道袍的散修,一個是李道玄,郭小四認得他——就是上次在村口被布袋吞了劍的那個。另一個是鷹鉤鼻老者,穿著灰袍,手裡捏著一串黑色珠子,珠子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陰冷的氣息。
獨眼大漢看見郭小四腰間的布袋,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小子,識相的把布袋交出來,老子給你留個全屍。”
郭小四握緊燒火棍,手心裡全是汗。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硬氣話,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三十多個山賊,兩個散修,他一個人一把燒火棍,怎麼打?
肩上的小獸卻忽然豎起耳朵,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山賊後方的山林,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嗚咽聲,像在警告什麼。
郭小四順著它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山林中一片仙光閃過,金光如瀑,照亮了半座山頭。
下一秒,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來,落在山賊和散修之間,衣袂飄然,月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銀白。
楊天嘯。
他負手而立,看都沒看那些山賊散修一眼,目光直直落在郭小四身上,聲音冷得像冰窖裡撈出來的:“這布袋,是本將的獵物。”
獨眼大漢一愣,隨即破口大罵:“你算什麼東西?老子先到——”
話沒說完,楊天嘯抬手斬出一道仙光。
那仙光薄如蟬翼,快如閃電,從獨眼大漢胸前橫切而過。大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被劈飛出去,撞在路邊的土牆上,牆上炸開一道裂紋,他跌落在地,大口吐血,再也爬不起來。
山賊們嚇得四散奔逃,火把丟了一地,有人大喊“神仙來了”,有人連滾帶爬往山上跑。兩個散修臉色大變,倉皇后退幾步,李道玄手裡的符紙都捏出了汗,鷹鉤鼻老者更是直接轉身就跑,連頭都不敢回。
楊天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抬步走向郭小四,每一步都像踩在鼓點上,壓得郭小四胸口發悶。
“把布袋交出來。”
楊天嘯伸手,五指張開,掌心湧出一團仙光,朝郭小四腰間抓來。
肩上的小獸忽然炸毛了。
它渾身的白毛根根豎起,原本圓滾滾的身體瞬間膨脹了一圈,張嘴發出一聲尖嘯——那聲音不大,卻尖銳得像一根針,直刺耳膜,震得楊天嘯腳步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