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無形氣浪從它嘴裡炸開，以郭小四為中心向四周擴散，地上的塵土被掀飛，火把上的火焰被壓得貼地亂竄。楊天嘯被這股氣浪震得連退三步，腳下的青石板都踩出了裂紋。
“嗯？”楊天嘯臉色一沉，目光落在小獸身上，眼神里多了一絲驚疑，“這畜生……”
他抬手祭出一柄仙劍。
那劍通體銀白，劍身上刻滿流光符篆，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楊天嘯劍指一引，仙劍化作一道銀光，直刺小獸。
小獸卻一躍而起，速度比仙劍還快，張口就直接咬住了劍尖。
“咔嚓”一聲。
仙劍斷成兩截，上半截被小獸叼在嘴裡，下半截掉在地上，銀光瞬間熄滅。
小獸落回郭小四肩上，嚼了嚼嘴裡的半截劍身，發出“嘎嘣嘎嘣”的脆響，像在啃一塊脆骨。它嚥下去，打了個飽嗝，噴出一縷銀白色的煙氣，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碎屑，露出一個心滿意足的表情。
楊天嘯的眼神驟然一凜，死死盯著那隻小獸，聲音裡帶著一絲細不可察的顫抖：“吞天獸……幼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眼中的驚疑，冷笑一聲：“幼崽認主又如何。本將連你一起帶回天庭煉化，正好一鍋端。”
說罷，他雙手結印，周身仙光大放，一道道符印從掌心飛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張金色的網，朝郭小四和小獸罩下來。
小獸蹲在郭小四肩上，圓溜溜的眼睛盯著那張金色大網，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嘴細牙。它忽然張嘴，吐出一團金光。
那團金光從它嘴裡飛出，在半空中盤旋了兩圈，嗡鳴一聲，化作一道巴掌大的符篆，懸在楊天嘯頭頂。
符篆上刻滿密密麻麻的古老文字，文字間流淌著金色的光芒，在夜風中輕輕顫動，像一隻活物。
楊天嘯抬頭看了一眼那道符篆，瞳孔猛地收縮：“這……這是老君——”
他的話沒有說完。
符篆上的金光驟然炸開，化作一道光柱，將楊天嘯整個人籠罩在其中。楊天嘯悶哼一聲，雙膝一軟，差點跪倒在地，額頭青筋暴起，像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他咬著牙，死死盯著郭小四肩上的小獸，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小獸又打了個哈欠，往郭小四頸窩裡一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開始打呼嚕。
夜風在村口打個旋，帶起一陣泥土的腥氣。
郭小四手裡的燒火棍紋絲不動，他低頭看了看肩上那隻已經睡著的白團子，又抬頭看了看被符篆壓得動彈不得的楊天嘯，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蘇青蘿從後面跑上來，扶住他的胳膊，聲音裡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小四哥，你沒事吧？”
郭小四搖了搖頭，目光落在楊天嘯頭頂那道符篆上。
符篆上的金色光芒在月光下明滅不定，像一盞風中的燈，隨時都會熄滅，又像一隻眼睛，正冷冷地俯瞰著整個放牛村。
遠處的山巔上，那道金色星光也重新亮了起來，一明一暗，與符篆上的光芒遙相呼應。
郭小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預感，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順著那道符篆，悄悄爬進了他的命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