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篆懸在楊天嘯頭頂三尺之處,金光如流水般傾瀉而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璀璨的光幕中。
楊天嘯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雙手死死攥著拳頭,周身仙光被那道符篆壓得幾近熄滅。他咬牙低吼一聲,想要抬手去抓那道符篆,可手臂剛抬到一半,便被金光壓得猛地垂落,膝蓋一彎,差點跪倒在地。
“這是……老君的鎮魔符……”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明顯的不甘與驚懼。他抬頭死死盯著郭小四肩上的那隻白團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小獸蹲在郭小四肩上,圓滾滾的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見楊天嘯被壓得動彈不得,它得意地打了個哈欠,伸出粉嫩的爪子扒拉了一下郭小四的耳朵,又用腦袋蹭了蹭他的脖子,發出一聲滿足的呼嚕聲,像是在邀功。
郭小四被它蹭得脖子發癢,下意識偏了偏頭,卻沒有伸手去摸它。他握著燒火棍的手還沒鬆開,指節泛白,目光緊緊盯著楊天嘯,不敢有半分鬆懈。
楊天嘯深吸一口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復下來。他忽然閉上眼,袖中手指捏碎一道仙符,一道細碎的金光從他袖口溢位,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
那金光與頭頂的符篆光芒碰撞在一起,發出“嗤嗤”的聲響,像燒紅的鐵塊落入冷水。楊天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血絲,可他身上的金光卻越來越盛,符篆的壓制力逐漸削弱。
“嗡——”
符篆猛地一震,金光驟然黯淡了一瞬。
楊天嘯趁機一步踏出,身形一晃,從符篆的籠罩範圍中脫身而出,連退數步,才穩住身形。他臉色蒼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袖口被震裂一道口子,露出一截血痕。
“好……好得很。”
楊天嘯抬手抹去嘴角的血漬,目光陰沉地盯著郭小四肩上的小獸,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吞天獸幼崽……本將倒是小看你了。”
小獸睜開眼,圓溜溜的眼睛盯著楊天嘯,嘴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在警告。
楊天嘯沒有再上前,只是冷冷掃了一眼四周。山賊頭領和散修們見仙人吃癟,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獨眼大漢臉上的刀疤都在抽搐,雙腿打顫,手裡那把彎刀都快要握不住,悄悄往後退了半步,想往人群裡縮。
李道玄和鷹鉤鼻老者更是臉色煞白,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念頭——跑。
楊天嘯收回目光,冷哼一聲,袖袍一甩,化作一道仙光沖天而起,聲音從半空中砸下來,帶著徹骨的寒意:“三日後,本將必親率天兵踏平此村。到時,莫說一隻畜生,便是一塊石頭,本將也要碾成齏粉。”
仙光一閃,消失在天際盡頭。
山賊頭領見仙人跑了,心裡一鬆,趕緊朝身後的散修們使了個眼色,幾人混在慌亂的人群中,低著頭就要往村外溜。
“咳。”
一聲蒼老的咳嗽從旁邊傳來。
孫守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村口的路中央,手裡的旱菸杆橫在身前,菸頭的火星在夜色中明明滅滅。他慢悠悠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團白霧,聲音不大,卻壓住了所有嘈雜的聲響:“獨眼,你搶了放牛村三年糧,今日也該算算總賬了。”
村民們聞言,紛紛舉起手裡的農具,圍了上來。鋤頭、鐵鍬、扁擔,在月光下映出一片雜亂的影子,將山賊頭領和散修們團團圍住。
獨眼大漢臉色一變,咬牙拔出彎刀,刀尖指著孫守拙,聲音發狠:“老東西,你莫要逼我!”
他話音未落,郭小四肩上的小獸忽然睜開眼,圓溜溜的瞳孔裡泛起一道金光,直直盯著獨眼大漢。
“嗷——”
小獸張嘴發出一聲低吼,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像一頭猛獸在喉嚨裡滾過一聲低沉的咆哮。
獨眼大漢手一軟,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兩步,一屁股坐倒在地,臉上血色全無。他身後幾個山賊更是嚇得直接跪了下來,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利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