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深吸一口氣，走上前一步，舉起手中的燒火棍，指向獨眼大漢。棍頭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光，他沉聲道：“要麼滾出這片山，永遠別再回來。要麼，我把你扔進布袋，讓你嚐嚐被消化是什麼滋味。”
獨眼大漢抬頭看著郭小四，又看了一眼他腰間那隻灰撲撲的布袋，喉結上下滾動，嚥了口唾沫，終於低下頭，聲音裡帶著顫抖：“我……我走，我這就走。這輩子再也不踏進這片山一步。”
他爬起來，連彎刀都沒敢撿，帶著幾個山賊連滾帶爬地往村外跑，頭都沒回。
李道玄和鷹鉤鼻老者見狀，對視一眼，也低著頭想混在人群中溜走。
“兩位留步。”
孫守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急不緩，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沉穩。
李道玄腳步一頓，回過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老村長，我們……我們也是被那獨眼逼著來的，我們這就走，以後絕不來打擾……”
孫守拙沒有接話，只是叼著旱菸杆，慢悠悠走到兩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然後朝老君洞的方向偏了偏頭：“跟我來，有些話，洞裡說。”
李道玄臉色一僵，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敢拒絕，低著頭跟著孫守拙往老君洞走去。鷹鉤鼻老者咬了咬牙，也跟了上去。
郭小四看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這才鬆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肩上那隻小獸。小獸已經眯起眼睛，打起了呼嚕，呼嚕聲輕得像一隻貓崽。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小獸的背，小獸動了動，往他頸窩裡又縮了縮，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蘇青蘿端著一碗熱湯從牛棚裡跑出來，看見郭小四站在那裡，趕緊把湯碗遞到他手裡，聲音裡帶著關切：“小四哥，快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郭小四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是羊骨熬的，加了姜和山蔥，一股暖流從喉嚨滑進胃裡，讓他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他端著碗，靠在牛棚的木樁上，目光落在老君洞的方向，心裡有些不安。
兩個時辰後，老君洞的石門緩緩開啟。
孫守拙從裡面走出來，臉色比進去時更沉了幾分，手裡捏著旱菸杆，煙桿上的火星已經熄了。他走到郭小四面前，蹲下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
“李道玄是天庭安插在凡間的眼線。”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他傳出去的訊息，已經送到了太白金星那裡。”
郭小四手裡的湯碗晃了一下，湯灑出來幾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燙得他一個激靈。
“太白金星……是神仙？”他問。
孫守拙點了點頭，磕了磕煙桿裡的菸灰，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比楊天嘯高得多。他若親自來，就不是三天期限那麼簡單了。”
夜風從村口吹進來，吹得牛棚上的稻草沙沙作響。
郭小四低頭看著懷裡那隻還在打呼嚕的小獸，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他摸了摸腰間的布袋，袋面溫溫的，隔著布料，他又聽見了那陣微弱的心跳聲。
“咚——咚——”
咚——”
一聲一聲，像有誰正隔著布袋，貼著他的心臟，陪他一起跳著。
他抬起頭，望向老君洞的方向，遠處山巔那道金色星光，又在夜色中亮了起來，一明一滅，像一隻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