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揮手。
“給本將衝！奪下布袋，其餘格殺勿論！”
數十天兵齊聲應喝，劍光如瀉地洪水，朝洞口壓下來。
蘇青蘿扶著昏迷的郭小四，抬頭盯著楊天嘯，眼裡的冷意像臘月的井水，凍得人骨頭縫裡發寒。
“你再動他一下，我就引爆老君洞封印。”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清楚楚地穿過呼嘯的山風，“大家一起死。”
楊天嘯腳步一頓。
他揮了揮右手，天兵們停住劍勢，齊刷刷懸在半空。
他眯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蘇青蘿，冷笑一聲：“一個凡間女子，也敢威脅天庭？你知道那封印一旦引爆，連方圓百里都會化成灰。你敢嗎？”
蘇青蘿沒說話，只是把郭小四的頭輕輕放在自己膝上，站起身來。
孫守拙從懷裡掏出半截仙矛，鏽跡斑斑的矛身貼著封印裂縫，像隨時要刺進去。
“別以為老朽不敢。”老村長的手指穩穩按在仙矛上，旱菸杆斜插在腰後，“老頭子年輕時也瘋過。大不了同歸於盡。”
楊天嘯臉色陰晴不定。
他盯著洞口那幾道裂紋，又看了看孫守拙手裡的半截仙矛，終究沒有上前。
“撤。”他咬著牙吐出一個字。
天兵們如退潮般往後撤去，銀甲在夜色裡漸漸遠去。
“三日後，本將會帶太白金星親自來。”楊天嘯的聲音從雲頭飄下來，冷得像一根針，“到時有你們好看。”
話音未落，郭小四懷裡的布袋口微微動了動，幼崽從袋中鑽出腦袋，朝著楊天嘯的背影噴出一口金光。
那金光在空中一盤旋，凝成一道暗金色的符印，追著楊天嘯的背影貼了上去，悄無聲息地沒入他的後頸。
楊天嘯似有所覺，猛地回頭，卻發現身後空蕩蕩，只有幾縷山霧在月光下飄著。
他皺了皺眉，到底沒有再多耽擱，化作一道銀光沒入雲中。
天兵列陣而去，放牛村重新安靜下來。
蘇青蘿雙腿一軟，跪坐在郭小四旁邊，低頭看著他嘴角的血跡，豆大的眼淚砸在他臉上。
孫守拙緩緩放下仙矛，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屁股坐在洞口。他摸索著掏出火摺子，顫著手點燃旱菸，吸了好半天才吐出一口白煙。
沒人說話。
只有老君洞深處，那道新裂開的封印裂縫下，又傳來一聲微弱的心跳。
咚。
這一次，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近。
像有什麼東西已經貼在了封印背面，正用額頭輕輕抵著那層薄薄的禁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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