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君布袋吞了我》第54章 袋底那口氣,居然真是我爹(1)

作者:番茄喵七少·3小時前

密室的燭火跳了兩下,把供桌上老君像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長。

郭小四掌心裡那道銀痕已經淡下去,半個“君”字像浸了水的墨跡化在布紋裡,只剩一點餘溫留在指腹上。他正要開口問老山羊,布袋底部忽然又跳動了一下。

這回那聲嘆息比剛才更沉,像一口枯井底下翻湧上來的水泡,悶沉沉地穿過布紋,一路震到他虎口。這一次他聽得真切,那不是一個物件發出的聲響,是活生生的人憋了許久、終於吐出來的一口氣。

幼崽“嗖”地縮回袋裡,整隻身子炸成一個毛球,貼著他胸口抖個不停,喉嚨裡壓出低低的嗚咽,尾巴死死箍住他食指,怎麼也不鬆開。

供桌腳下的老山羊慢慢立起來,邁著四蹄走近,長鼻湊到袋口前深深一嗅。那雙通靈的老眼在一瞬間金光驟縮,它整個身子往後退了半步,脖頸上的毛根根倒豎。

“是你爹。”老山羊的聲音啞得像砂紙,“他醒了。但不是真身。”

“什麼?”郭小四沒反應過來。

孫守拙手裡的旱菸杆子“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子濺了一地他也沒顧上撿,一雙老眼直愣愣地盯著那布袋:“不是說……真身封在老君洞的裂縫裡嗎?怎麼又跑出一個爹來?”

布袋底部浮起一層淡金色光。那光不像先前吞天獸真身的地火焦灼,反倒帶著一股溫吞的舊意,像老屋灶膛裡埋了半夜的灰燼,一撥開就露出暗紅的芯。光暈裡傳來一個聲音,虛弱、沙啞,像是攢了許久力氣才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小子,我是你爹。不是屍身,也不是厲鬼——是你爹當年留在這心核裡的一縷神念。心核不醒,我就醒不來。你方才破了陣臺,把二哥的殘骸整個吞進袋中,也把沉睡的我震醒了。”

郭小四嘴唇動了動,喉嚨像被老黃牛踩了一蹄子,半晌才擠出話來:“你拿什麼證明你是我爹?我爹他……”

他爹當年進老君洞就沒再出來,這是放牛村誰都明白的事。可眼前這個聲音,這種溫吞的舊意,又像極了那些模糊的影像裡,他蹲在灶口前燒火,有人在門口笑著喊他吃飯的動靜。

蘇青蘿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指尖冰涼。他低頭盯著袋口那圈金光,聲音幹得發澀:“你到底是誰?我爹到底有幾個?”

袋中金光靜了一瞬,那聲音低低嘆了一聲:“你爹就一個。我這一縷念,是他當年進老君洞前,怕你沒人護,生生從魂裡撕下來的一角。你娘去得早,他又是個管不住命的,怕自己哪天回不來,就先留了一截念在這布袋心核裡頭。本想著等你長大了再來取,誰知一睡就是十七年。”

密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燭火噼啪的響。供桌上的老君像眉眼低垂,像在聽,又像在看。郭小四攥著布袋的手指一寸一寸收緊,指節泛了白,沒接話。

老山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既是他神念,可知老君留的第三策後半截寫的是什麼?”

袋中金光晃了晃,像是在點頭。隨即一行字跡憑空浮現,筆畫歪扭,帶著一股粗糲的土氣,卻透出熟悉的筆意:

“吞天陣眼已破,明日太白必率天兵強攻,需以心核引動地火封村。”

郭小四把那行字看了兩遍,喉嚨發緊:“地火封村?那村裡人呢?地火一燒起來,連退路都沒了,人往哪兒躲?”

袋中神念沉默了片刻,聲音比方才更輕:“地火只封天兵。你們從老君祠地道走,我來斷後。”

“不行。”郭小四猛地抬頭,“你都是一縷唸了,斷什麼後?要斷也是我留下。”

袋中神念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帶著一股粗糙的暖意,像旱菸味混著老屋灶膛裡乾柴爆開的動靜:“你倒像你爹,一樣的犟脾氣。可明日你若留下,這布袋沒我心核牽引,誰來催動地火?心核不醒,火起不來,全村人都得跟著你陪葬。”

孫守拙彎腰撿起旱菸杆,在鞋底磕磕灰,轉身按住郭小四的肩:“老山羊,你帶小四和青蘿走。我留下催陣。老村長活夠本了,這一輩子欠的人命,也早該還——”

“誰都別留下。”蘇青蘿忽然開口。

她的聲音不高,卻一個字一個字格外清楚,像把釘子一顆一顆釘進桌面。她伸手攥住布袋繫繩,對著袋口那圈金光說:“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要是真拿他當兒子,就別想著自己斷後,把他推到地道里去活命。”

袋中金光晃動了兩下,像一個人眼角泛了潮,許久沒有應聲。

就在這時,遠天轟隆隆滾過三聲悶雷。

那雷不是尋常天響——每一聲都沉得壓人心口,像有雙無形的大手把山崖上方的雲攥成一團,又緩緩鬆開。緊接著,一個清冷如淬冰的聲音從雲端貫落,隔著山樑,卻清晰得像貼著耳朵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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