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橫劍抵住龍骨金光,劍刃嗡鳴震得虎口發麻。龍骨殘魂嗤笑一聲,那聲音蒼老而沙啞,像鈍刀刮過鐵器:就憑你這點修為,也想攔本座?
布袋內心核跳動如擂鼓,一下一下撞在郭小四胸腔上。幼崽被金光鎖鏈勒得嗚咽低鳴,小爪子死死摳著袋口邊緣,指甲都摳白了,卻掙不脫那金芒的束縛。
郭小四咬牙將血抹在劍身上。吞天心劍金光暴漲,竟將鎖鏈燒出一道裂紋。
龍骨殘魂悶哼一聲,蒼老聲音裡帶上怒意:你敢傷本座法軀,不怕你爹的殘念跟著一起碎?
他攥緊劍柄逼近龍骨裂縫,心核金光灌入劍刃,一字一頓:我爹的命,你說了不算。
劍尖抵住那道暗金裂紋,金鐵交鳴聲刺耳。楊天嘯趁郭小四分心,祭出仙劍直刺其後心,寒芒破空而來。散修們見狀也一擁而上,各色法寶光華亮起,將整座船塢照得亮如白晝。
郭小四側身閃避,劍尖擦著後背掠過,衣袍撕裂一道口子,滲出血絲。他被逼得連連後退,背脊撞上龍骨裂縫,龍骨金光趁機纏上他握劍的手腕。
龍骨殘魂得意獰笑:小娃娃,你護得了前面護不了後面,還是乖乖把血餵給本座。
金光勒緊手腕,郭小四隻覺骨頭都在咯吱作響。可就在他幾乎握不住劍柄的剎那,布袋裡忽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呼喚。
小四……
那聲音虛弱得像風中殘燭,卻清清楚楚扎進他耳朵裡。
把心核……按在龍骨上……
郭小四心頭一震。是父親的聲音。
他來不及多想,將布袋心核猛然按向龍骨裂縫。兩道金光撞在一起,迸發出刺目白光。龍骨殘魂發出淒厲嘶吼,鎖住幼崽的金光驟然崩散,幼崽趁機竄回布袋,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小毛球。
楊天嘯被白光震退三丈,散修們更是人仰馬翻。仙劍斷成兩截掉在地上,劍身上那道被凡俗鐵器擊出的裂紋正在擴大,碎片簌簌落地。
白光散去,龍骨裂縫中竟浮現出一道蒼老虛影。那虛影看不清面容,只有一雙渾濁卻溫和的眼睛,定定望著郭小四。
爹……
郭小四喉頭髮緊,眼眶猛地漲熱。
虛影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楊天嘯身上。虛弱的聲音帶著威壓,一字一頓,像從地底磨出的銅鐘:
天庭的走狗,欺負我兒子夠久了。
楊天嘯臉色鐵青,右手劍訣再變,殘存的劍陣嗡鳴作響。可他還沒來得及出手,孫守拙的旱菸杆已經往前一擋,煙鍋子裡火星子噼啪爆開,擋住那道凌厲劍意。
急什麼。孫守拙打了個酒嗝,懶洋洋地開口,三百年前的老賬,還沒算完呢。
龍骨裂縫裡的虛影微微轉頭,看向孫守拙,竟輕輕點了點頭。而後那雙眼重新落回郭小四身上,帶著幾分不捨,幾分決然。
小四,爹能幫你的,就到這兒了。
話音未落,虛影驟然散開,化作一道金光沒入布袋深處。袋底那截龍骨碎片猛地一震,裂紋間暗紅血氣褪盡,換上一層溫潤的暖金色澤。
布袋裡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像終於放下了什麼。
而後,心核的跳動聲穩穩響起,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幼崽嗚咽一聲,掙扎著爬到袋口,毛茸茸的腦袋拱了拱郭小四的手指,黑豆似的眼珠子裡滿是溼漉漉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