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攥著那枚金色令牌，指腹能感受到玉石傳來的溫熱，像是握著一團被捂暖的日光。他抬頭望向那隻雪白仙鶴，鶴背上坐著的稚齡仙童正笑眯眯地等著他的答覆。
孫守拙湊過來，眯著眼瞅了瞅令牌上的“老君”二字，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咳，”老村長磕了磕菸灰，聲音慢悠悠的，“太上皇親自出手，這排場可不小。”
“孫爺爺，這太上皇是什麼人？”郭小四壓低聲音問道。
“三清之首，道門至高。”孫守拙壓低嗓音，“老頭子我活了六十八載，從沒聽說他摻和過天庭俗務。這回連鶴童都派出來了，怕是另有所圖。”
蘇青蘿扶著楊天嘯靠坐在牆根，聞言眉頭微蹙。她望了眼郭小四脹大的腹部，低聲問道：“小四哥，你真要去凌霄殿？那地方據說連大羅金仙進去都得脫層皮。”
郭小四正要開口，老山羊跛著腿走過來，渾濁的老眼盯著那枚令牌看了許久。
“這信物做不得假。”老山羊沉聲道，“太上皇既然亮出老君的名頭，便是拿舊情壓人。你若不去，反倒落人口實。”
幼崽從郭小四腹中探出半個腦袋，毛茸茸的小臉上滿是警惕。它朝那隻仙鶴齜了齜牙，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仙童卻不惱，奶聲奶氣地笑道：“小吞天獸莫急，此番不興刀兵。”他掐指算了算時辰，催促道，“再不動身，凌霄殿的仙門可就要關了。”
郭小四正要答話，仙童又丟擲一句：“太上皇說了，帶上那枚龍骨碎片，有大造化等著。”
“大造化？”孫守拙眉頭一皺。
仙童點點頭，白玉拂塵往袖中一收：“太上皇的原話，奴童可不敢添油加醋。”
郭小四沉默片刻，將龍骨碎片從懷中取出。碎片金光比先前暗淡幾分，卻仍隱隱透出一股熟悉的氣息——那是父親的氣息，溫熱而安心。
他閉目感應，發現碎片與腹中吞袋竟有絲縷牽連，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著彼此。金光流轉間，碎片表面那些裂紋似乎又癒合了幾分。
“小四？”蘇青蘿輕聲喚他。
郭小四睜開眼，將龍骨碎片貼身收好，轉頭對蘇青蘿說：“你和孫爺爺留下守著楊天嘯，別讓他跑了。”
“我陪你去。”老山羊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凌霄殿的水深，你這小子一個人趟不明白。”
話音落下，老山羊身上金光一閃，化作一道流光沒入郭小四袖中。郭小四隻覺得袖口一沉，耳畔傳來老山羊的聲音：“別聲張，老朽自有分寸。”
仙童見狀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仙鶴的背脊：“那就走吧。”
白鶴振翅，捲起漫天風雪。郭小四騎在鶴背上，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嘯，白雲如潮水般從身側掠過。腹中吞袋金光微微流轉，將迎面而來的罡風盡數卸去。幼崽時不時從他腹中探出腦袋，朝四周齜牙咧嘴，一副隨時要撲上去撕咬的架勢。
“九重天到了。”仙童提醒道。
郭小四抬頭，只見層層雲霄之上，一座巍峨宮殿矗立在金光之中。那宮殿金瓦映日，仙霧繚繞，殿前站著兩排金甲神將，氣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殿門緩緩開啟，一道蒼老而悠遠的聲音從殿內傳出：
“吞天傳人來了，進來吧。本座……等你多時了。”
郭小四深吸一口氣，跨過那道門檻。殿內雲霧縹緲，正中央的雲床之上，端坐著一位白髮老者。那老者面容慈祥，周身道韻流轉，一雙眼睛深不見底，像是藏著整片星河。
太上老君。
三清之首。
老君目光落在郭小四的腹部，笑意更濃了幾分。他開口，聲音如洪鐘大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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