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的威壓如山嶽傾覆，郭小四隻覺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倒。可那道毒蛇般的目光還纏在他脖子上，冰涼刺骨，讓他連喘息都忘了。天樞星被鎖鏈縛在半空，狼狽之下仍在獰笑，那笑容像是在說——你奈何不了我。
老君拂塵輕點，金光鎖鏈驟然收緊三分。
“天樞星，你勾結妖界、謀反篡逆的證據，本座已呈於御前。”老君聲如洪鐘，“玉帝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玉帝面色陰沉如水，目光在那枚玉簡與天樞星之間來回掃視。殿中氣氛凝滯到了極點，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天樞星卻忽然笑出聲來，笑聲尖銳刺耳：“老東西，你拿三百年前的陳年舊賬威脅我？”他猛地掙了掙鎖鏈，黑袍撕裂處露出一截漆黑的鱗甲，泛著幽冷的光澤，“不錯，當年是我勾結妖界，是我想獨佔那處秘境。可那又如何？”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落在郭小四腹部，眼中貪婪之色不加掩飾：“如今楊天嘯體內還有我一縷殘魂。只要那殘魂不死，我便不算徹底消亡。你們敢動我，那小子也得陪葬！”
老君轉頭看向郭小四，目光深邃如淵：“郭小四，這筆買賣，你接還是不接？”
“買賣？”郭小四攥緊拳頭，聲音有些發顫，“什麼買賣？”
“很簡單。”老君從袖中取出一枚金色鈴鐺，那鈴鐺只有拇指大小，卻通體金燦燦的，一看便知不是凡物，“此鈴名為鎮魂鈴，能引出寄魂蟲，也能震散依附在神魂上的殘魂。你只需在楊天嘯耳邊搖三下，那縷殘魂便會煙消雲散。”
“你敢！”天樞星臉色驟變，厲聲喝道，“那殘魂與楊天嘯神魂糾纏三百年，震散它楊天嘯也得死！你殺的就是一個無辜之人！”
老君淡淡道：“一個叛徒的命，換一村百姓的安寧，這買賣划算得很。”
郭小四接過鈴鐺，只覺得入手沉甸甸的，隱隱有股溫熱從鈴身傳來。他盯著那鈴鐺看了許久，忽然開口：“那楊天嘯……死了之後會怎樣？”
“魂飛魄散，永不輪迴。”老君答得乾脆。
郭小四心頭一緊。他想起蘇青蘿守在楊天嘯身邊的樣子，想起那姑娘平日裡雖嘴上不饒人，心底卻軟得很。若是楊天嘯死了，她會不會傷心？
可他轉念一想，楊天嘯為了奪布袋差點屠了放牛村，那樣的人……
他還沒想明白，天樞星本尊忽然狂笑起來。
笑聲淒厲刺耳，震得殿頂仙瓦簌簌作響。那黑袍之下黑氣暴漲，竟生生撐開了半數鎖鏈，漫天魔氣如潮水般湧出。老君眉頭一皺，拂塵連點三下，金光鎖鏈才重新纏緊。
“你們以為我只有一縷殘魂？”天樞星獰聲道，鮮血從嘴角溢位卻渾不在意，“放牛村那邊還有我的後手！你們殺了我，那後手便會啟動，到時候整個村子都得給我陪葬！”
郭小四心頭猛地一沉。
袖中老山羊忽然傳音：“小子，不好了。楊天嘯體內怕是還藏著寄魂蟲的卵，一旦母體死亡，蟲卵便會自行孵化，屆時……”
他沒有說下去，但郭小四已經明白了。
老君眉頭微皺，看了看被鎖鏈縛住的天樞星，又看了看郭小四，沉聲道：“本座分身乏術。這鈴鐺你拿去，三日內務必解決此事。”
“老君！”郭小四急聲道，“放牛村那邊——”
“放心。”老君袖袍一揮，一道金光沒入郭小四體內，“本座會派仙童暗中守護，短時間內不會出事。但三日之後若是那蟲卵孵化，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們。”
郭小四還想再問，眼前卻驟然一花。
等他回過神來，人已經站在了凌霄殿外的雲端之上。漫天風雪撲面而來，仙鶴振翅欲飛，仙童正笑眯眯地看著他。
“郭公子，該啟程了。”
遠處凌霄殿內，天樞星的獰笑猶在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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