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鶴破雲而下,郭小四還沒來得及站穩,一股濃重的血腥氣便撲面而來。他心頭猛地一沉,三步並作兩步衝進村中。
村道上橫七豎八躺著幾具屍體,都是村裡熟悉的面孔。牆根處,孫守拙正癱坐在那裡,煙桿子摔在一邊,滿臉血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驚懼。
“老村長!”郭小四撲過去扶住他,“出什麼事了?”
孫守拙嘴唇哆嗦,半晌才擠出幾個字:“青蘿……青蘿被人綁走了……”
郭小四腦中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中。他攥緊孫守拙的肩膀,聲音發顫:“誰?是天樞星的人?”
“黑衣……黑袍人……”孫守拙劇烈咳嗽起來,“身上帶著妖氣,出手狠辣得很……往南邊山林跑了……”
郭小四順著老村長指的方向望去,南邊山林在暮色中黑黢黢的,像一張吞噬一切的巨口。他腹中忽然一熱,幼崽從吞袋裡探出腦袋,朝著血腥味最濃的方向低吼一聲,渾身毛髮炸起。
“小子,那夥人用的確實是妖界的手法。”袖中老山羊鑽出來,嗅了嗅地上的血跡,沉聲道,“看這妖氣殘留,至少是化神期的妖兵。能派出這種級別的手下,天樞星那老東西在妖界的人脈不淺。”
郭小四猛然想起天樞星本尊在凌霄殿裡說的那句話——勾結妖界。那夥黑袍人根本不是什麼天兵,而是妖兵假扮!
他正要起身追進山林,身後忽然傳來一陣陰惻惻的笑聲。
“想跑?”
郭小四渾身汗毛倒豎,下意識側身一閃。一道寒光貼著他的肩膀掠過,劍尖泛著濃重的黑氣,正扎進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楊天嘯不知何時從牆角竄出,手中長劍直刺他後心。
“老山羊!”郭小四怒吼一聲。
袖中真火暴漲,迎上那道黑色劍芒。兩股力量撞在一處,迸發出刺耳的金屬交鳴。郭小四趁機轉身,看清了楊天嘯的臉——那雙眼睛已經變成漆黑的豎瞳,裡面沒有半分神智,只剩下滔天的殺意和貪婪。
“天樞星的殘魂……”老山羊低聲道,“奪舍了!”
楊天嘯舔了舔嘴唇,聲音變得沙啞陰冷,與方才判若兩人:“小子,你以為拿著那破鈴鐺就能威脅本座?”他手腕一翻,劍上黑氣暴漲,“楊天嘯這具軀殼雖然破敗,好歹也是天樞神將的底子。只要吞了你的吞天獸,本座便能重鑄肉身,屆時這天下誰還能奈我何?”
郭小四按住脹痛的腹部。吞袋金光在體內翻湧,幼崽躁動不安,像是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不對,那是妖氣,天樞星殘魂身上沾染了妖界的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那枚金色鈴鐺。
鈴鐺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叮噹作響。天樞星殘魂臉色驟變,下意識後退一步——那鈴鐺是能震散他神魂的剋星,方才在凌霄殿裡他親眼見過老君用此物鎖住自己。
“你想奪舍?”郭小四將鈴鐺在天樞星殘魂面前晃了晃,“先問問這個答不答應。”
“你——”天樞星殘魂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仍強撐著獰笑,“那鈴鐺只能震散依附在神魂上的殘魂。你若搖響它,楊天嘯這具軀殼也得死!到時候我固然魂飛魄散,你這小情人也救不回來!”
郭小四心頭一緊。
他想起蘇青蘿平日裡溫柔的笑容,想起她放羊時哼的小調,想起她曾對他說過“小四哥,等這陣子忙完,咱們去鎮上買糖葫蘆吃”。那姑娘還等著他回去,她不能死在那夥妖兵手裡。
可若是現在就搖響鈴鐺,楊天嘯體內的天樞星殘魂固然會消散,楊天嘯也會魂飛魄散。他不是不知道楊天嘯作惡多斑,可真要他親手殺一個“活人”……
他還沒想明白,天樞星殘魂已經獰笑著撲了上來。黑色劍芒帶著滔天妖氣,直取郭小四咽喉。
郭小四咬緊牙關,猛地張口噴出一道暗金氣浪。那氣浪正是吞袋中幼崽蓄積的力量,帶著上古兇獸的威壓,狠狠撞在天樞星殘魂身上。殘魂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三丈,劍上黑氣被衝散大半。
“小子,你敢!”天樞星殘魂臉色鐵青。
郭小四趁機穩住身形,對老山羊急聲道:“你去追那夥妖兵,救青蘿!這邊的殘魂我來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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