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出口的陽光刺得郭小四眯起眼睛。
他踉蹌著邁出最後一步,懷中緊緊抱著蘇青蘿,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三叔化作黑狼跟在身後,渾身銀光黯淡,腳步虛浮得厲害。
剛踏出山道,抬頭的瞬間,郭小四整個人僵在原地。
放牛村上空陰雲密佈,原本晴朗的天穹被一層厚重的黑雲籠罩。黑雲之中,無數道仙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落在村口的打穀場上,化作一列列身披銀甲的天兵。
五千……不,一萬……兩萬……
天兵源源不斷地從雲端降落,在村口列成整齊的方陣。銀甲在陰沉的天光下泛著寒芒,長槍如林,旌旗蔽日。十萬天兵,將整個放牛村圍得水洩不通。
“小四……”蘇青蘿在他懷中睜開眼,看見頭頂的陣仗,渾身一顫,“這是……”
“沒事。”郭小四將她抱得更緊了些,聲音沙啞卻平穩,“有我在。”
村口老槐樹下,不知何時落了一隻仙鶴。鶴背上坐著個唇紅齒白的仙童,手捧一卷金色詔書,慢條斯理地展開。
“郭小四,跪接天恩!”
仙童的聲音清亮如鍾,在村口迴盪。十萬天兵齊刷刷抬起長槍,銀光閃爍,將打穀場圍成一個巨大的刑場。
金甲神將越眾而出,手捧玉帝詔書,目光如電般掃過郭小四。他身高丈餘,渾身金甲在陰沉天光下耀得刺眼,腰間佩劍刻著“天樞”二字,劍柄上鑲嵌的寶石流轉著懾人的寒芒。
“奉天承運,玉帝詔曰——”
仙童展開詔書,念得抑揚頓挫:
“放牛村凡人郭小四,誤得吞天本源,念其護封印有功,暫免死罪。然吞天之物乃天庭重器,不可流落凡間。著令三日內交出吞天布袋,由天庭看管。若抗旨不遵,十萬天兵踏平放牛村,寸草不留!”
詔書唸完,十萬天兵齊聲高喝:“威——威——威——”
聲浪如雷,震得村口的土屋都在顫抖。幾個膽小的村民躲在門後瑟瑟發抖,有個婦人直接嚇得暈了過去。
郭小四慢慢將蘇青蘿放在地上,替她理了理散亂的髮絲。
“青蘿,”他輕聲道,“等我一下。”
蘇青蘿緊緊攥住他的手,指節發白:“小四哥……”
“沒事。”他擠出一個笑容,“我說過要帶你去看海,死不了。”
他站起身,將她交給擠上前的孫守拙。老村長旱菸杆往地上一磕,低聲道:“小四,實在不行就跑,別硬撐。”
“跑?”郭小四慘笑一聲,“跑了青蘿怎麼辦?跑了村民怎麼辦?”
他轉身面向十萬天兵,望著那尊金甲神將,一步步走了過去。
三叔化作黑狼跟在他身側,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凝重。它的獨角銀光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顯然方才在深淵中消耗太大。
金甲神將冷冷俯視著走來的放牛娃,嘴角勾起一抹譏諷:“就憑你一個凡人,也敢對抗天庭?”
郭小四在他面前三丈處站定,抬頭直視那雙冰冷的眼睛。
“想要袋子?”他忽然笑了,笑聲沙啞卻帶著一股子狠勁,“先問問我兒子答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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