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的那一瞬,郭小四覺得整個世界都空了。
那道模糊的虛影最後望了一眼蘇青蘿,那雙與郭小四如出一轍的眼眸裡滿是溫柔與不捨,像是在說:這姑娘,爹替你看著了,放心。
然後,虛影化作一縷金光,沒入布袋最深處。
布袋底部的暗金鱗片驟然發燙。
那熱度來得毫無預兆,像是有一團火在郭小四胸腔裡炸開。他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伸手去捂胸口,卻感覺那枚鱗片彷彿活了過來,滾燙的觸感穿透皮肉,直往骨頭裡鑽。
小四!三叔的驚呼聲從身後傳來。
老牛精強撐著虛弱的身子湊過來,獨角抵住郭小四後背,將僅剩的銀光渡入他體內。那銀光溫柔而堅定,像是春雨潤物,試圖穩住郭小四體內翻湧的氣血。
忍住。三叔喘著粗氣,獨角上的銀光愈發黯淡,逆鱗認主會反噬,你爹當年褪下這枚鱗片時說過……
話沒說完,郭小四已經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那枚暗金鱗片上。
金光暴漲。
那光芒溫熱醇厚,與孿生大哥殘留的黑色妖氣截然不同。鱗片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竟主動鑽入郭小四掌心,沿著手臂經脈朝丹田游去,所過之處如烈火灼燒。
痛。
郭小四渾身痙攣,七竅滲血,卻死死咬住牙關不出聲。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發白,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爹說過,疼就叫出來。
可他不想叫。
他怕一齣聲,就撐不住了。
幼崽在腹中焦急地嗚咽,金光裹住郭小四心脈,像是想要替他承受那股灼燒之痛。可逆鱗的力量太過霸道,連吞天本源都被逼得節節後退。
就在這時,孿生大哥的殘念在龍骨深處猛然驚醒。
哈哈哈!陰冷的笑聲在郭小四識海深處炸響,小四子,你以為你爹的逆鱗能救你?想煉化本座,先問問你這條命夠不夠填!
話音未落,萬千黑色絲線從龍骨碎片中湧出,如同毒蛇一般纏住那枚暗金鱗片。兩股力量在丹田裡廝殺成一團,金光與黑氣絞纏撕咬,每一刻都是煎熬。
郭小四痛得幾乎要昏厥過去。
三叔的獨角銀光瘋狂渡入他體內,卻如泥牛入海,根本壓不住那股絞纏的黑氣。獨角上的裂紋蔓延開來,銀光愈發黯淡,老牛精的喘氣聲越來越粗重。
小四哥!
青蘿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掙脫孫守拙的攙扶,撲到郭小四身邊,將那枚銅鈴塞進他手裡,用力搖晃。
叮叮噹噹——
清脆鈴聲穿透混沌意識,像是來自九天之上的仙樂,每一個音符都帶著滌盪靈魂的力量。
郭小四猛然睜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