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空氣陰冷潮溼,帶著一股陳年土腥味。郭小四扶著牆壁跟上,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逆鱗入體後的反噬還在骨頭縫裡作祟,每走一步都像有人在拿鈍刀子剜他的膝蓋骨。
孫守拙走在前面,旱菸杆在地上點一下,就有一盞豆大的燈火在壁龕裡亮起。昏黃的光照出密道兩側的符文,彎彎繞繞的,像盤了很久的老樹根。
“這符文……是太上老君的手筆?”郭小四喘著粗氣問。
“咳。”孫守拙頭也不回,“四十年了,老朽每隔三個月來添一次燈油,就怕哪天符文暗了,裡頭的東西壞掉。”
“裡頭到底是啥?”
老村長沒答話,只是腳步更快了些。
密道越走越窄,兩側的符文也越來越密。金色的光芒從石壁縫隙裡透出來,照得人睜不開眼。走了約莫半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四壁刻滿了吞天獸的圖騰,正中央擺著一口青銅古棺。
棺蓋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可那灰底下卻隱隱泛著金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郭小四愣在原地,盯著那口棺材說不出話。
“小四。”孫守拙回過頭,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這棺材裡躺著的,是你爹的衣冠冢。”
“啥?”
郭小四的聲音發飄,像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他踉蹌著上前一步,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爹?衣冠冢?那個在他三歲就戰死深淵的爹?
孫守拙嘆了口氣,伸手推開棺蓋。
棺中並無屍骨。
只有一件褪色的白袍,疊得整整齊齊;一柄漆黑的斷劍,橫在白袍旁邊,劍身上刻著吞天獸的圖騰,栩栩如生。
“當年你爹隕落前,老君將他的衣冠封在此處。”老村長的聲音很輕,“老君說,總有一天,會有有緣人來到這裡。”
郭小四的手顫抖著伸向那件白袍。指尖剛觸到衣料,袍身突然金光一閃,化作一道流光鑽進他胸口。
冰涼。溫熱。像是有人在用一雙手,穩穩地按在他心口上。
那感覺只持續了一瞬,然後便化作一股暖流在經脈裡遊走。逆鱗的反噬像是被什麼東西撫平了,骨頭縫裡的鈍痛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充盈感。
“好東西……”郭小四喃喃道,低頭一看,胸口不知何時多了一層薄薄的甲冑,隱在皮膚底下,隱隱泛著金光。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斷劍上。
劍身漆黑如墨,斷了半截,可那吞天獸的圖騰卻像活的一樣盯著他看。斷口處有暗紅色的紋路蔓延,像是凝固了萬年的血跡。
“這劍……”
“小四崽子!”
三叔的聲音從密道外傳來,沙啞得像砂紙刮過石板。郭小四回頭望去,只見老牛不知何時跟了進來,獨角銀光微弱地閃爍著,正死死盯著那柄斷劍。
“那是吞天獸的本命法器。”三叔的聲音發顫,“認主需要吞天血脈……你爹當年就是用這把劍,斬了妖界兩王。”
郭小四心頭一震。
本命法器。吞天血脈。斬了兩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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