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癱坐在地，後背靠著老槐樹的殘樁，粗糲的樹皮硌得生疼，卻懶得挪動分毫。逆鱗入體帶來的虛弱感像潮水般湧來，從指尖一直浸到骨頭縫裡，連抬手的力氣都快沒了。
青蘿蹲在他身旁，扯下自己袖口的一截布料，在旁邊的小水窪裡浸溼，輕輕擦拭他臉上的血汙。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怕弄疼了他，眼眶紅紅的卻咬著嘴唇沒哭出聲。
“別……別費勁了。”郭小四咧嘴想笑，聲音卻虛得像漏風的破風箱，“反正都是自己的血，洗不洗的都行。”
青蘿沒理他，手上的動作更輕了。
三叔靠在不遠處的老槐樹殘樁上，伸出舌頭一下一下舔舐著獨角上的傷口。那道裂紋從角尖一直延伸到根部，銀光黯淡得幾乎看不見，像是隨時都會熄滅的油燈。
“小四崽子……”三叔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你這回……虧大了。”
“值。”郭小四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老山羊從袖中鑽出來，圍著郭小四轉了兩圈，鼻子湊到他身上嗅了又嗅，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凝重。
“小子，你體內那逆鱗還沒徹底融合。”它沉聲道，“三天之內，不能再動武。”
“三天？”郭小四苦笑，“天庭和妖界只給了三天期限，屆時就要動手。哪還有時間養傷？”
老山羊嘆了口氣，沒接話。
孫守拙蹲在牆角，旱菸杆在手裡轉了兩圈，吧嗒吧嗒地抽著。煙霧繚繞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一雙渾濁的老眼半眯著，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忽然，他敲了敲煙桿，站起身。
“小子。”
郭小四抬頭望過去。
“三日後，老朽帶你去見個人。”
“見誰？”
孫守拙吧嗒吧嗒抽著旱菸，不答話。
老山羊湊到孫守拙身邊，鼻子抽動，嗅了嗅他身上的氣息。下一秒，它渾身一震，像是被什麼東西嚇到了。
“你身上……”老山羊的聲音發顫，“有老君的氣息。你到底是誰？”
孫守拙的手頓了一下。
他掐滅旱菸，緩緩站起身。佝僂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卻透出一股說不清的威壓，像是藏在土裡的老劍，雖已鏽跡斑斑，卻依然能見當年的鋒芒。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泛黃的令牌，在手心裡翻了翻。
令牌上刻著一個古樸的印記——八卦爐，紫金紅。
太上老君的印記。
“老朽年輕時，曾被老君收為記名弟子。”孫守拙的聲音很輕，卻像一記悶雷砸在眾人心頭，“這一躲……就是四十年。”
李道玄湊過來一看羅盤，指標竟瘋狂旋轉起來，片刻後停在孫守拙身上，顯示出體內竟有微弱的仙氣殘留。
“村長……您是仙人？”青蘿捂嘴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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