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攥著那把開天鋤站在村口,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淌。遠處雲層裡最後一絲金光消散,楊天嘯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的天際。
“走了……真走了?”身後有人顫著嗓子問。
“滾球,天兵老爺哪能跟咱這破村子計較。”有人接話,聲音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村民們三三兩兩從各家茅屋裡鑽出來,揉著眼睛打量四周,像是不敢相信方才那毀天滅地的陣仗真的就這麼收了場。
郭小四卻笑不出來。
他低頭看著腰間的布袋,胃囊深處的心跳聲比方才更清晰了,咚咚作響,像是在敲他的骨頭。楊天嘯那一劍斷得乾淨,可天庭不會只派一個人來。
“三天。”他喃喃道,嗓子眼發緊,“他說三天。”
老村長孫守拙抹了把嘴角的血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往村後拖:“別杵著了,傻小子!趁天兵還沒殺回來,先把糧食藏進地窖!”
郭小四被他拽得踉蹌,腦子裡還在轉那個“咚、咚、咚”的聲音。忽然,布袋裡傳來一絲溫熱,蒼老的意識竟主動與他搭話。
“娃兒,想活命,得聽我一句。”
郭小四腳下一頓,差點絆在門檻上。
吞天獸的意識在他腦中緩緩展開,像是一幅被塵封萬年的畫卷徐徐鋪展。它說它需要郭小四再次進入布袋深處,用無仙氣的身軀觸碰另一半靈魂。
“另一半靈魂?”郭小四在心裡問。
“當年老君把老夫封進袋中,怕老夫兇性難馴,故意將神魂一分為二。”那蒼老的聲音透著幾分疲憊,“一半護著袋中安寧,一半沉沉睡去。如今你用布袋吞了仙家鎖鏈,又吞了那金色仙劍的碎片,老夫這半邊已經醒了。可要是想讓布袋從半醒變成全醒——”
“你得進去,碰到另一半。”
布袋裡的心跳聲突然急促起來。
郭小四正要追問,孫守拙已經拽著他拐進了自家院門。老村長鬆開手,蹲在地上用旱菸杆敲出一串急促的節奏,“篤篤篤”,像是要把整個放牛村的人都敲出來。
“青蘿!”他揚聲喊,“把各家鐵器都收攏來,鋤頭鐮刀鍋碗瓢盆,一個別落!”
蘇青蘿從屋裡探出頭,眼眶還紅著,懷裡抱著一摞粗陶碗。聽到喊聲,她把小四哥拉進屋,壓低聲音問:“小四哥,那老神仙真走了?”
“走了。”郭小四點頭,又搖頭,“可他說三天後會有十萬天兵下來。”
蘇青蘿的臉一下子白了。
“咳。”孫守拙慢悠悠走進來,旱菸杆朝地上一頓,“三天夠咱埋幾座墳的。”
郭小四攥緊布袋,忽然感覺裡面傳來一絲溫熱,蒼老的意識再次響起:“娃兒,想活命,得聽我一句。”
他深吸一口氣,將吞天獸的話轉述給老村長。孫守拙聽完,旱菸杆在半空停住,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你上次進布袋才一刻鐘就暈了三天,”他磕了磕菸灰,“這次要喚醒另一半,怕是要在裡面待上三天三夜!”
蘇青蘿死死攥住郭小四的袖子,指節發白:“三天三夜?外面天兵打進來怎麼辦?”
吞天獸的意識沉默片刻,補充道:“所以你得先做準備。把全村的鐵器都丟進袋裡,老夫替你重鑄成能護住村莊的陣法。”
郭小四點了點頭,拉著蘇青蘿挨家挨戶蒐羅鐵器。鋤頭、鐮刀、鐵鍋、鍘刀……凡是帶鐵的傢伙事兒全被他塞進布袋,袋口金光閃爍,吐出一堆泛著異光的法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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