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化作流光遁入天際，只留下一股淡淡的腥風在村口盤旋。
郭小四攥著布袋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仙妖聯手，三天，十萬天兵——這些詞像是一塊塊巨石，砸得他胸口發悶。
別杵著了。老村長孫守拙拄著旱菸杆走過來，在他肩上拍了拍，趁天兵還沒殺到，先把能鑄的傢伙都鑄了。
郭小四深吸一口氣，攥緊布袋便往村裡跑。他挨家挨戶地踹門，不管是鋤頭還是鐮刀，鐵鍋還是火鉗，但凡帶鐵的玩意兒全被他塞進布袋。王嬸正在灶臺前炒菜，見他衝進來搶菜刀，嚇得尖叫一聲；李叔正在鐵匠鋪裡打鐵，被他一把推開，錘子都差點甩飛出去。
布袋來者不拒，袋口金光閃爍，像是個無底洞。
不到半個時辰，全村的鐵器都被他搜刮乾淨。院牆上堆著一堆泛著異彩的小玩意兒——鈴鐺、釘耙、糞叉，還有幾把改造過的鐮刀，品階不高，但勝在數量多。
孫守拙拿過一把新出爐的糞叉，掂了掂分量，皺眉道：這玩意兒能攔住天兵？怕是天兵一腳就能踩斷！
布袋裡傳來蒼老的聲音：娃兒，把這些小玩意兒擺成九宮陣型，埋在村口地下，能撐一時是一時。
郭小四依言照做，按照老村長畫的圖紙，將數十件法器埋進村口四周的泥土裡。泥土覆蓋之後，地面看不出半點痕跡，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蘇青蘿抱著一摞乾草從羊圈那邊跑過來，眼眶還紅著，卻強撐著笑：小四，餓了吧？先吃點東西再進袋子。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雜糧餅，遞到郭小四嘴邊。郭小四接過餅咬了一口，忽然停住咀嚼，抬頭問：青蘿，三天後要是打起來，你帶著村裡人往哪兒躲？
蘇青蘿咬著嘴唇低聲道：我不躲。
你要進布袋，我就守在袋口。她抬起頭，眼裡閃著倔強的光，替你看著外面，誰敢靠近我就用牧羊杖敲他腦袋。
郭小四喉頭一緊，想說什麼卻被她塞了一口餅。
吃你的，少廢話。蘇青蘿別過臉去，聲音有些發顫，你要是敢死在裡頭，我……我就把羊全趕你家去，吃你的莊稼，踩你的墳。
郭小四被她這話噎得差點嗆著，卻忍不住咧嘴笑了。
老村長蹲在地上敲了敲旱菸杆，咳了一聲：行了，別磨蹭了，再耽擱時辰就不夠了。
郭小四點點頭，將布袋掛在胸前。他對蘇青蘿說：要是有人來，你就喊我名字，我聽得見。
蘇青蘿紅著眼眶點頭，從袖子裡摸出一根紅繩，系在布袋口上。
郭小四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一頭鑽進布袋。
熟悉的黑暗將他吞沒，緊接著胃囊深處傳來咚咚咚的心跳聲，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急促。蒼老的意識在他腦海中炸開：來了！另一半靈魂就在前面，用你的無仙氣之身去觸碰它！
布袋外，蘇青蘿死死盯著袋口，雙手攥著牧羊杖，指節發白。遠處天邊已隱隱傳來悶雷般的轟鳴——那是仙光逼近的聲音。
三天。
倒計時，正式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