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這村裡放了十幾年牛，竟不知道老君祠底下還藏著密室。
孫守拙沒解釋，只是側身擠進密道，佝僂的背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郭小四深吸一口氣，緊隨其後。
密道不短，七拐八繞，像一條盤在山腹中的巨蟒。石壁上嵌著幾顆黯淡的夜明珠，勉強照亮前路。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間不大的石室，四壁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央擺著一張石案，案上供著一枚泛黃的玉簡。
孫守拙走到石案前，伸手拿起玉簡，在掌心摩挲片刻，遞到郭小四面前。
“小子，瞅瞅這個。”
郭小四接過玉簡，只覺入手溫熱，像握著一塊暖玉。他將神識探入玉簡，剎那間，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吞天本源，可吞萬物。”
“然天道均衡，物極必反。唯兩界氣運之子，不在吞天之列。”
“欲破此局，需以外力亂其氣運。氣運一散，吞天有隙。”
郭小四猛地抬頭：“孫爺爺，什麼是氣運之子？”
孫守拙抬手朝天際一指：“瞅瞅那兩座大營。”
郭小四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密室頂部竟嵌著一枚水鏡術，將三十里外的景象映得清清楚楚。東邊金帳璀璨，西邊墨綠如淵，兩道身影端坐正中，被無數仙光妖氣拱衛。
“玉帝執掌三界三成氣運，妖王執掌三界三成氣運。”孫守拙的聲音沉下來，“布袋再強，也吞不掉他們。只要他們在，兩界大軍便是無源之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郭小四眉頭緊皺：“那咋辦？”
孫守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咳……小子，你當老村長年輕時候是白混的？”
他從懷中又掏出一張薄絹，展開鋪在石案上。絹上畫著兩個人像——一個紅衣飄飄，面容陰柔，像是個養尊處優的仙官；另一個戴著狐形面具，眼含狡黠，分明是個陰險謀士。
“這倆，老熟人了。”孫守拙點了點人像，聲音透著股說不清的恨意，“三百年前，天庭與妖界本是一家。後來分家鬧翻，就是這兩個傢伙在其中作祟。一個在玉帝耳邊吹風，一個在妖王背後捅刀，把好好的天妖兩界攪得雞犬不寧。”
郭小四心頭一動：“孫爺爺的意思是……”
“若是讓這倆舊事重提，”孫守拙眯起眼，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狠厲，“兩界必亂。氣運一分，布袋便有可乘之機。”
斷劍劍靈忽然在識海中傳音：“小主人，這兩人老奴認得。紅衣的是玉帝身側的紅蓮仙官，狐面的是妖界二王的首席謀士狐九尾。當年分家之事，正是他二人聯手策劃。”
郭小四攥緊薄絹，正要說話，石室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四哥！”
是青蘿的聲音，帶著惶急。
郭小四心頭一緊，轉身衝出密室。青蘿正站在老君祠門口，纖細的身影被月光拉得老長，臉色蒼白如紙。
“天邊……天邊又亮起來了！”她指著東方，聲音發顫，“三道金光！仙童在宣讀玉帝最新旨意！”
郭小四抬頭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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