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蘿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少貧,你趕緊躺著養身子。外頭的事兒有俺盯著,輪不到你操心。
鬼嘯聲暫時退去了,地窖裡陷入一片沉默。
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像是拉風箱似的。油燈的火苗終於不哆嗦了,安安靜靜地燃著,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郭小四躺回乾草堆上,盯著頭頂黑乎乎的木頭房梁,心裡頭亂糟糟的。
三天。
楊天嘯那狗東西說要圍三天,等大軍到齊再來收拾他。
可他連半天都撐不過去了。
布袋忽然震動起來。
吞天獸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帶著幾分虛弱:小子,有辦法了。
郭小四一激靈:啥辦法?
把你的血滴進來。
郭小四愣了一下:滴血?幹啥?
吞天獸冷哼一聲:俺體內沒仙氣,可你有。你這身子骨雖然沒有半絲仙氣,但血裡帶著凡間生靈的氣息,俺的胃氣能用你的血當引子,能啟用十分之一的吞噬範圍。
郭小四的眼睛亮了。
可老村長聽見這話,臉色卻沉了下來。
用血引氣?老村長吧嗒吧嗒地抽菸袋,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憂慮:這法子俺年輕時聽過,能撐,但你這身子骨撐不了幾次。每用一次,血氣就要虧損一回,用多了會落下病根。
郭小四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布袋,袋口黑乎乎的,看不見底。胸口傳來吞天獸微弱的心跳聲,咚咚咚的,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布在敲鼓。
三天。
他只有三天的時間。
蘇青蘿忽然開口:小四,聽村長的。
郭小四抬起頭,對上她那雙清澈的眼睛。
她沒有勸他不用,也沒有哭著喊著讓他別冒險。她只是看著他,輕聲說:身子是自個兒的,俺們還得指著你這布袋守村子。能不用就不用,俺們一起想辦法。
郭小四張了張嘴,想說點啥,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布袋外頭,天邊已經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圍城第一個夜晚,就這樣在驚魂中熬過去了。
可郭小四知道,這才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