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石門發出“轟隆隆”的響聲，緩緩向兩側開啟。
暗紅色的光芒傾瀉而出，照亮了整個空間。郭小四眯著眼睛看去，只見光芒深處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虛影。那虛影比他在老村長傳說中聽過的任何巨獸都要龐大，遮天蔽日，彷彿只要它願意，一口就能吞掉整座山。
虛影睜開一隻血紅的眼睛，盯著郭小四胸口的布袋，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說話。那聲音變得複雜了許多，像是有兩個聲音在同時發聲：
“你身上有我另一半的氣息……”
虛影緩緩俯下身，鼻息噴在郭小四臉上，腥臭中帶著遠古的蒼涼。那腥臭味比剛才甬道里的酸腐氣息還要濃烈十倍，若不是本命珠護著，郭小四怕是當場就要被燻暈過去。
“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那個有緣人。”
虛影伸出舌頭，舔了舔郭小四的臉。
那舌頭有門板那麼大，溼漉漉的，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黏膩感。力道大得驚人，直接把郭小四整個人掀翻在地，滾了七八圈才停下來。
郭小四爬起來揉著摔疼的屁股，心裡又是害怕又是委屈。他忍不住嘟囔道：“前、前輩您溫柔點行不行？晚輩是來請您幫忙護村的，不是來捱揍的……”
虛影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小子捱了揍還能說出這種話來。
就在這時，吞天獸虛影突然暴怒，一隻巨爪拍向郭小四：
“幫你們凡人？上次我幫了，換來的是什麼？是被鎮壓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萬年不得超生！”
那巨爪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砸下來，郭小四嚇得魂飛魄散，連躲都忘了躲。
然而就在巨爪即將落在他頭上的瞬間，腰間的布袋忽然飛起，擋在了他面前。
袋口張開，噴出一道金光，硬生生擋住了那隻巨爪。
與此同時，胃囊中傳來第一半靈魂的聲音：“兄弟，住手！”
那聲音蒼老而疲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虛影的血紅眼睛眯了眯，冷笑道：“兄弟，你倒是護得緊。可你別忘了，幼崽也會背叛。當年那些凡人跪著求我們幫忙的時候，不也是這麼說的嗎？什麼家人、什麼朋友，等危難過去了，他們只會嫌我們礙眼，把我們當成工具、當成禍害！”
布袋裡傳來一聲嘆息：“這一次不一樣。”
“不一樣？”虛影的聲音裡滿是嘲諷，“哪裡不一樣？”
郭小四趁機爬起身，對著那遮天蔽日的虛影大聲說：
“前輩，俺不是來求您幫忙的。俺知道您恨凡人，當年肯定被傷得很深。可俺沒騙您——天庭三日後就要血洗放牛村，俺的爹孃、鄉親，還有俺的牧羊女，全在那兒！俺是來請您幫他們活命的，不是為了自己！”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帶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悲壯。
吞天獸虛影沉默了。
那血紅的眼睛盯著郭小四看了許久，眼中的暴戾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難言的光芒。
“家人……”它低吼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蒼涼，“我當年也有家人。”
沉默持續了許久。
最終，那虛影緩緩收回了巨爪，血紅的眼睛盯著郭小四，一字一頓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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