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腦子嗡的一聲,吞天獸那血盆大口就在眼前,張開合攏間帶起一陣腥風。
想好了沒?你那最重要的東西。
他下意識摸向腰間,放牛鞭還在。那根鞭子跟了他十幾年,是爹留給他的念想,村裡人都說這是他吃飯的傢伙。可沒了它,他拿什麼養活自己?
前輩,這個行不行?
他把放牛鞭解下來,雙手捧著遞過去。吞天獸低頭瞅了一眼,鼻子哼出一股白氣,張嘴就把鞭子叼走了。
郭小四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那巨獸嚼了兩下,呸的一聲把鞭子渣吐在地上。
破繩子,不是你最重要的。
郭小四急得額頭冒汗,又把外衣脫下來塞過去。吞天獸聞了聞,嫌棄地別過頭去。褲腰帶也被他解下來獻了上去,結果換來一個更大的響鼻。
不行不行,全不是。
他把布袋解下來捧在手裡,這回吞天獸倒是多看了兩眼,可爪子一撥就把布袋彈開了。
這東西本來就是我的,換個殼子罷了。
郭小四蹲在地上喘粗氣,腦子裡亂成一團。啥才算是最重要的?他又沒金銀財寶,又沒傳家寶劍,連雙像樣的鞋都穿不上。
就在這時,他胸口忽然硌得慌。
伸手一摸,是個硬邦邦的物件。掏出來一看,是塊雜糧餅,邊角都磨得有些發毛了。
這是蘇青蘿給他的那塊幹餅。
當時那丫頭紅著眼眶把餅塞進他手裡,說是讓他墊墊肚子,別餓著進布袋。他咬了一口就鑽進了袋子裡,這餅就一直揣在懷裡沒動過。
那是她一天的乾糧,她自己都捨不得吃。
郭小四鼻子一酸,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幹餅,手指都有些發抖。
前輩,俺要是把這個給您,她知道了怕是要罵死俺。
吞天獸的血紅巨眼眯了眯,鼻息噴在他臉上,腥臭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就對了。
啥?
郭小四還沒反應過來,吞天獸的爪子已經伸到他面前,尖利的指甲在金光下閃著寒芒。
你敢不敢餵給我?
布袋外忽然傳來蘇青蘿的聲音,帶著哭腔:小四!天邊仙光越來越近了,我看見雲上有影子在動,怕是天庭先鋒已經出動!
吞天獸不耐煩地敲了敲爪子,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三息,再給你三息。
郭小四攥緊那塊幹餅,手心裡全是汗。
他想起蘇青蘿平日裡對他的好,想起她牧羊時哼的小調,想起她說小四哥你還要不要回去放牛時的模樣。那丫頭從沒嫌棄過他窮,沒嫌棄過他懶,更沒嫌棄過他是個沒有仙氣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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