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令旗連同旗下數千天兵虛影,被盡數吞入袋中。楊天嘯手裡一空,面色慘白如紙。
“布袋!”他回頭惡狠狠盯著郭小四,咬牙從懷裡掏出一枚血色令牌,“好你個放牛娃!今日我便與你同歸於盡!”
那血色令牌炸裂開來。
轟隆一聲,方圓百丈內仙氣狂暴亂湧,像是一鍋燒開的熱水被人一下子攪了個底朝天。布袋被衝擊得劇烈搖晃,郭小四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似的往後飛。
他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在移位,腦子裡嗡嗡作響,眼前一陣陣發黑。意識開始模糊之前,只聽見吞天獸急喝:
“小子快撤!再打下去你這身子骨要碎了!”
可他的身子壓根兒不聽使喚,依然懸在半空,與那布袋緊緊相連。胸口處金光越來越亮,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給燒化了似的。
遠處,後山方向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
那聲音像是地震前兆,又像是巨獸翻身。整個放牛村都在顫抖,村口的老槐樹晃得嘩嘩響,樹葉子落了一地。
郭小四模模糊糊地看見,楊天嘯也從爆炸中緩過了勁,正掐著法訣往他這邊來。
那廝眼裡全是殺意。
“小四哥——”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山下傳來,帶著哭腔。
是蘇青蘿。
她不知什麼時候爬上了後山,正拼命往這邊跑。牧羊杖丟在一邊,裙子上全是血和泥,兩條辮子散亂地垂在肩頭,臉上全是淚水。
“小四哥!你別打了!俺們回村!回村好不好!”
她嗓子都喊啞了,可那聲音卻像是一盆冷水,澆在郭小四滾燙的胸口上。
他的意識忽然清醒了一線。
布袋依然懸在半空,與他緊緊相連。他能感覺到吞天獸在裡頭躁動不安,能感覺到那股力量還在他體內亂竄。
可他的目光卻穿過漫天金光,落在山下那個拼命喊他的姑娘身上。
他想起了老村長說的話。
“娃兒,這破布袋能讓凡物變神兵不假,可它也是要命的傢伙。你用一次,它就吃你一分精血。用得多了,連命都得搭進去。”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用布袋時的情景。
那時候他只想護住村民,沒想過什麼後果。可現在……
楊天嘯已經掐完法訣,一道金色劍光正朝他眉心刺來。
郭小四攥緊拳頭。
那劍光離他只有三尺。
兩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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