鶴唳聲越來越近。
孫悟空金箍棒往身前一橫,猴毛根根豎起,猴眼眯成一條縫盯著天邊那道白色遁光。那光來得極快,眨眼間就從雲端躥到眾人頭頂,帶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仙氣兒。
“來者不善。”袁通低聲嘟囔了一句,牛眼警惕地盯著那道白光。
白光斂處,一隻通體雪白的仙鶴落在眾人面前,雙翅收攏,羽翎泛著淡淡銀光。仙鶴引頸長鳴一聲,身形一晃,竟化作一個唇紅齒白的小道士。
那小道士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仙風道骨,眉清目秀,偏偏目光冰冷得像臘月裡的寒霜。他朝眾人打了個稽首,聲音不急不緩:“貧道乃太上老君座下白鶴童子,奉師尊法旨前來傳話。”
說著,他從袖中掏出一枚金色令牌,在眾人面前晃了晃。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兜”字,背面卻是兜率宮的印記,金光燦燦,晃得人睜不開眼。
孫悟空齜了齜牙,金箍棒往地上一杵:“老君那老倌兒派你來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白鶴童子瞥了猴子一眼,目光在他那身猴毛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扯了扯,似是在忍笑。他沒接話茬,目光越過孫悟空,落在郭小四身上。
那目光冷冰冰的,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郭小四。”白鶴童子開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師尊讓我帶句話——混沌之氣留在凡人體內,是禍不是福。”
郭小四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那裡隱隱發燙,像埋了顆隨時會爆的雷子,讓他心底發虛。
蘇青蘿緊緊攥著他的袖子,指節都泛了白。她咬著嘴唇,死死盯著那白鶴童子,眼眶紅紅的,卻倔強地沒讓眼淚掉下來。
白鶴童子收回目光,從袖中又掏出一枚玉瓶,瓶身通透,隱隱泛著金光。
“師尊說了,”他的聲音依舊平淡,“願用兜率宮一枚九轉金丹,換取混沌之氣。只要你肯交出來,師尊保你長生不老,位列仙班。”
孫悟空冷笑一聲,金箍棒往地上一頓,杵得石頭碎了好幾塊。
“老君那老頭又在打什麼鬼主意?”猴子齜牙咧嘴,“當年拆吞天獸的時候可不是這副嘴臉!什麼九轉金丹,分明是看上這小子體內的東西了!”
布袋裡傳來吞天獸虛弱卻憤怒的咆哮。
“那老匹夫又想耍花招!”吞天獸咳了兩聲,聲音沙啞得跟破風箱似的,“九轉金丹是要拿混沌之氣煉器!那玩意兒比老子這布袋還邪乎,一旦煉成,天庭那幫孫子就能再造一個吞天獸出來!”
郭小四心頭一凜,攥著那本《煉魔訣》的手又緊了幾分。
白鶴童子不急不緩地收回玉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貧道話還沒說完。”他看著郭小四,聲音平靜得可怕,“若是不願,師尊說了——三個月後,天庭會派人來取。屆時,就由不得凡人了。”
袁通護著蘇青蘿往後退了兩步,那雙渾濁的牛眼裡滿是凝重。他低聲嘟囔道:“天庭這是下了最後通牒……三個月後,怕是不止來一個。”
白鶴童子說完,袖袍一揮,化作一道白光沖天而起,只留下一地金光消散的餘燼,和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壓迫感。
孫悟空氣得猴毛炸起,拎起郭小四的後領就問:“你小子到底怎麼想的?去還是不去兜率宮?”
郭小四被勒得直翻白眼,卻還是咬著牙根擠出幾個字:“俺……俺不去!”
布袋裡傳來吞天獸虛弱卻堅定的哼聲:“不去就對了,那老狐狸的話信三成都嫌多!”
蘇青蘿撲進他懷裡,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她死死攥著他的衣襟,把臉埋在他胸口,肩膀抖得跟篩糠似的。
郭小四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咧嘴想笑,卻發現嘴角怎麼也揚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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