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小四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胸口那道金光已經暗淡下去，只剩下一絲若有若無的暖意。他渾身上下像被抽空了一樣，連抬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覺得五臟六腑像是被人翻了個遍，又塞回去重新擺好。
蘇青蘿蹲在他身邊，袖子都被他額頭的冷汗浸溼了。她用袖子一遍遍擦著他臉上的汗珠，眼眶紅腫得像兩顆熟透的桃子，卻倔強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再哭出聲。
“小四哥……”她輕輕喊了一聲，聲音啞得厲害。
郭小四咧了咧嘴，想說沒事，嗓子眼卻像被什麼東西堵住，只能發出幾聲破碎的嗚咽。他伸手揉了揉蘇青蘿的腦袋，指尖都在發抖。
孫悟空蹲在一旁，手裡捏著個啃了一半的桃子，猴臉皺成一團。他那雙火眼金睛盯著郭小四胸口那道若隱若現的金光，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破玩意兒比俺想的還要邪乎。”猴子把桃子往地上一扔，齜牙咧嘴地說，“什麼混沌之氣，分明是團隨時要炸的火藥桶！”
袁通揹著蘇青蘿跟在大聖身後，那雙渾濁的牛眼往郭小四身上掃了好幾遍，滿臉擔憂。他活了幾百年，還是頭一回見凡人身上帶著這種要命的東西。
“袁老哥，這混沌之氣到底是啥來頭？”老牛精壓低聲音問。
孫悟空抓了抓腮幫子，看向布袋裡探出腦袋的吞天獸。那上古兇獸此刻虛弱得像條病狗，但眼底還是帶著幾分凝重。
“說給他聽。”猴子踢了踢布袋。
吞天獸咳了兩聲，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混沌之氣，是開天闢地前的原初能量。”
它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天地未分之時，宇宙是一片混沌。後來盤古開天，混沌化陰陽，陰陽生萬物。而混沌之氣，就是那股最原始的能量。”
郭小四聽得雲裡霧裡，虛弱地開口：“那……那它咋跑到俺體內去了？”
吞天獸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當年老羊認你當崽的時候，感應到你體內有這東西。原以為是哪個大能轉世，沒想到……”
它沒有說下去，但那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孫悟空聽完齜牙咧嘴，說難怪老君那老狐狸盯上了小四，這玩意兒比他還稀有。整個天庭都沒幾個人有這東西，現在竟然藏在一個放牛娃體內，換誰誰不眼紅？
吞天獸繼續解釋，郭小四能活到現在，是因為它當年認主時渡了一口胃氣給他續命。那口胃氣護住了他的心脈，讓混沌之氣不至於立刻爆發。
“可俺那時候就是個放牛娃，身上沒半點修為，吞天前輩咋會認俺當崽？”郭小四虛弱地問。
吞天獸沉默了片刻，聲音低沉：“因為你乾淨。”
“乾淨？”
“沒有仙氣，沒有邪氣，沒有貪念。”吞天獸看著他，眼底帶著幾分懷念，“老羊活了幾萬年，見過無數天驕妖孽，渾身上下都是算計和慾望。唯獨你小子，傻乎乎的，心裡只想著放牛和那丫頭。”
蘇青蘿聽到這話，臉頰微微泛紅，卻緊緊攥著郭小四的手不鬆開。
郭小四心頭一暖，卻還是惦記著胸口那股邪火。他虛弱地開口問那現在怎麼辦，總不能讓那股氣一直在胸口燒著。
孫悟空抹了把嘴站起來，說天無絕人之路，師父當年留給他一本心法，專門剋制這種邪氣。
“啥心法？”袁通好奇地問。
猴子翻遍全身，從耳朵裡掏出本泛黃的冊子。封面上寫著三個大字——煉魔訣。
“這玩意兒是師父當年用來對付妖魔的，對付混沌之氣應該也行。”孫悟空把冊子塞進郭小四手裡，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修煉過程九死一生，你想清楚。”
吞天獸從布袋裡探出腦袋，看了一眼那冊子冷哼一聲：“煉魔訣確實能壓制混沌之氣，但你這小子體內沒仙氣根基，修煉起來比登天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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