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斗雲翻過九重天后,寒意便如實質般壓了下來。
蘇青蘿趴在郭小四背上,雙手緊緊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肩窩裡,只露出凍得通紅的鼻尖。北冥的風跟放牛村的晚風完全不同,帶著一股子透骨的陰冷,像是有無數雙看不見的手在撕扯她的衣裳。
前面就是黑風暴的邊緣了。孫悟空駕著筋斗雲在最前頭開路,金箍棒化作長棍不斷撥開迎面飛來的冰碴子,嘴裡罵罵咧咧,他孃的,這北冥的風比天宮還刁鑽,專往人骨頭縫裡鑽。
袁通扛著白毛胳膊跟在後面,那雙渾濁的牛眼警惕地掃視四周。老牛身上的妖氣被風削得七零八落,卻依然死死盯著前方那片黑沉沉的天際。
再往前三百里,就是北冥邊境的黑風暴區域。他的聲音沉悶如雷,那地方一年到頭黑風暴不斷,凡人根本撐不過三天。
郭小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道若隱若現的金光比昨日更亮了幾分,混沌之氣隨著他們靠近北冥開始躁動,像是一頭被驚醒的困獸在籠中來回踱步,燙得他直冒冷汗。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身形微微一晃。
蘇青蘿立刻察覺到了,抬起頭問:小四哥,你怎麼了?
沒、沒事。郭小四咬了咬牙,聲音悶悶的,就是有點燙。
布袋裡傳來吞天獸虛弱卻帶著幾分凝重的哼聲:崽子,那股邪火開始鬧騰了。到了北冥,混沌之氣會被妖帝的氣息引動,你得憋住氣,別讓它衝出來。否則輕則經脈寸斷,重則當場化為灰燼。
郭小四攥緊拳頭,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雲頭猛地鑽入了黑風暴的邊緣。
漫天狂風裹挾著拳頭大的冰雹劈頭蓋臉砸了下來,打在眾人身上噼啪作響。孫悟空中了招,冰雹砸得他猴臉生疼,齜牙咧嘴地罵了一聲,金箍棒揮得密不透風。
都抓緊了!
話音剛落,一股突如其來的黑色旋風從側面席捲而來,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猛地將孫悟空捲入了風暴之中。
大聖!郭小四驚撥出聲。
只見那金色身影在旋風中翻滾了幾圈,眨眼便被黑風暴吞沒了蹤跡。金箍棒劃破長空的軌跡也被風暴撕扯得支離破碎。
該死的!袁通怒吼一聲,一把護住蘇青蘿,白毛手掌死死抓住郭小四的腳踝,別鬆手!
可那黑色旋風越刮越猛,郭小四被旋風吹得頭暈目眩,整個人幾乎站不穩。更要命的是,他胸口的混沌之氣趁著他心神大亂之際猛地衝撞起來,像是一頭脫韁的野馬在心脈間橫衝直撞。
噗——
他慘叫一聲,一口血沫噴了出來,染紅了面前的風雪。那股混沌之氣灼燒著他的經脈,疼得他渾身發抖,冷汗和血水混在一起順著下巴滴落。
小四哥!蘇青蘿尖叫著,死死抱住他的腰身,淚水被狂風吹散在風中,小四哥!你醒醒!
可郭小四已經聽不清她的聲音了。他的意識在劇痛中漸漸模糊,眼前一片漆黑,只有胸口那道金光瘋狂跳動著,像是要破體而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從天而降。
孫悟空一個筋斗翻到郭小四頭頂,金箍棒迎風暴漲,眨眼化作擎天巨柱,重重地插入了腳下的雲層之中。四面八方的風暴撞上那根金柱,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崽子!大聖朝他吼道,聲音穿透風暴傳入他耳中,趕緊運功!壓住那股邪火!別在這節骨眼上出岔子!
郭小四咬緊牙關,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盤膝坐好。他從懷中摸出那本《煉魔訣》,按照法門開始吐納,混沌之氣在他經脈中瘋狂竄動,燙得他渾身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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