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人病房裡,紀昭左手手背插著針掛點滴,右手捏著被角,琥珀色的眸子心虛地四處亂瞟,無意間和注視著他的許奕霖對上視線後,他又立刻裝傻似的露出一個無害的乖巧笑臉。
“還笑。”
許奕霖板著臉道,“你不是說你就是普通感冒嗎?什麼小感冒還要輸液?”
見裝傻笑不管用,紀昭撓了撓頭,抿唇道,“那我也說了你們不用過來了啊,你不還是跑了這麼一趟......”
“兩天進兩次醫院,這次甚至還得住院三天,你當我和陸朝陽是傻子啊?被你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
被訓了幾句的紀昭低下毛絨絨的黑腦袋,許是覺得自己確實理虧,說話的嗓音都變得又輕又軟。
“那對不起嘛,我也是不想讓你們擔心......”
許奕霖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剛出生沒幾個月的小奶貓伸著粉紅色的爪子、接連踩了好幾腳,這一瞬間,他什麼脾氣都沒了,整個人像是陷進了雲朵裡,腳下軟得他都找不到東南西北了。
哎呦這真的是......
“咳,那啥,不賴你,這都怪陸朝陽......”
許奕霖抬手遮掩了一下下半張臉,腦子還沒清醒就直接往陸朝陽身上甩鍋,但往周圍一看,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病房裡好像沒有陸朝陽。
“哎?陸朝陽人呢?”
他正納悶跟自己一起來醫院的朋友是什麼時候突然沒了蹤影,病房的門被人推開,短暫失蹤的陸朝陽走了進來。
“你剛乾嘛去了?”許奕霖困惑地問。
陸朝陽支支吾吾,“沒幹嘛,就是剛碰到了一個熟人,聊了兩句。”
“哪個熟人?”
陸朝陽沒回,只是轉而看向了紀昭,神情中帶著一些說不上來的複雜情緒,“小昭,你什麼時候認識的明理理她堂哥?”
紀昭想了想道,“也不算認識吧,就是見了兩面,昨天和明理理一起回學校的時候,車上有她堂哥。然後今天他又來學校送飯,我胃疼的時候也是他送我來的醫院。”
陸朝陽又問道,“所以,你和明鶴言其實不熟?”
“不熟......等等,明鶴言?”紀昭一時愣住,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對啊,明理理的堂哥可不就是明鶴言嗎。”
一想到那個男人,小時候不小心看到的某些揮之不去的血腥場面就在腦子裡來回閃現。陸朝陽有點頭疼地抓了抓腦袋,他又重新問了一遍,語氣稍微嚴肅,像是要確認些什麼事。
“小昭,你只有昨天和今天才跟明鶴言見了兩面吧?除此之外,你們沒有其他更深一步的交集了,對不對?”
紀昭指尖蜷緊,早上中午兩次出現在他的宿舍門口、笑臉盈盈的年輕男人,和記憶裡那個已經非常模糊的少年容貌漸漸重疊。比起年少時的稚嫩,現在的男人身量更高、頭髮更長、脾氣秉性更沒分寸......難怪他當時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誰。
明理理,明鶴言,他昨天就應該聯想到的,京市姓明的豪門世家能有幾個?
都姓明瞭,肯定是一家人啊......
“快說啊,小昭,明鶴言沒讓你加他聯絡方式什麼的吧?”
陸朝陽語氣變得愈發急切,許奕霖拿胳膊撞了他一下,“你說話溫柔點,這麼急幹什麼?明理理的堂哥是什麼妖魔鬼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