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京市的夏季似乎比往年要更久一些,都已經到了十月份,天氣卻依然悶熱。當然,也可能是因為這間接近頂樓的屋子太窄太擠,即便打開了窗戶,空氣仍然不流通,掉牆皮的吊頂上,只有一個電線外露的風扇吱悠吱悠地轉。
廚房比客廳還要悶熱,連個能通風的窗戶都沒有,光線就更差了。梁芬一邊擦著臉上的汗,一邊剁肉炒菜。
火一躥,逼仄的廚房就成了個小蒸爐。
小客廳裡的紀一鳴則坐在沙發上,他手裡拿著手機,駝著背,眯著眼,整張臉恨不得鑽進遊戲裡去,邊打遊戲邊開麥破口大罵:
“上啊!哎呦我操了你們這群傻逼!就我一個人打龍啊?媽的一群唐氏,裝唐還是真唐啊你們?!真唐就他媽別玩了行嗎,坑jb你媽呢坑!典韋你媽死了!!”
廚房裡油煙機開的嗡嗡震響,廚房外等著吃飯的人以媽為中心,以家族的祖宗十八代為半徑,在遊戲裡展開了激烈的辱母罵戰。紀一鳴臉上的肥肉都隨之抖動,唾沫星子橫飛。
許是覺得油煙機的噪音太響,紀一鳴衝著廚房的方向大罵了一嗓子:“你他媽聲音小點能死啊?都吵到我玩遊戲了!!”
梁芬急著炒菜,沒怎麼聽清紀一鳴在嚷嚷什麼,大著聲音問道:“啊?怎麼了兒子??”
“我說你他媽小點聲!!”
“什麼??”
“操!”紀一鳴忍無可忍地走進了廚房,邊玩遊戲邊罵道,“你聾子啊?我說半天你一個字也沒聽見?我讓你聲音小點!影響到我玩遊戲了!”
哪怕被紀一鳴用這種好像欠他什麼的態度罵了,梁芬也一點都不生氣,反而討好地笑道:“媽這不是得給你做飯嗎,寶貝再堅持一下,我馬上就把菜炒出來。”
打完了遊戲,紀一鳴才瞥見了鍋裡的油菜香菇,他瞬間擰緊了眉,厭惡道,“怎麼又是這破菜啊?我真服了,要吃你自己吃去吧,我不吃!”
梁芬擦著汗,“那你想吃什麼?”
“我要吃肯德基!”紀一鳴道,“趕緊給我錢,我出去買肯德基吃去。”
“媽沒錢啊......”梁芬把菜炒了出來,關了抽油煙機,“家裡的錢都在你爸那呢,媽手裡沒錢了。”
紀一鳴皺著眉不信:“你怎麼可能沒錢?買菜的錢從哪來的?”
“真沒多少了啊兒子......”梁芬哄著道,“咱們今天中午就先吃這個吧,昂,等你爸回來了,再讓他帶你去吃肯德基,他手裡有錢。”
紀一鳴尖聲道:“我不!我今天就要吃肯德基!你要不讓我吃我就告訴我爸去,我讓他打死你!”
梁芬正要好聲好氣地再哄哄紀一鳴,客廳的門忽然被一腳踹開,喝得爛醉如泥的紀德龍搖搖晃晃走了進來,啪地坐在了小沙發上。
看見親爹,紀一鳴瞬間換了個物件叫喚,“爸!我要吃肯德基,我媽不給我錢,你趕緊罵她,罵完她給我錢,我出去買肯德基吃!”
紀德龍抬著胳膊指向梁芬,嘴裡含糊不清地發號施令:“你,趕緊給我兒子錢,讓他買肯德基去!”
梁芬愁眉苦臉:“錢不都在你那嗎,我哪還有錢啊?”
紀德龍嘴裡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說了句什麼,梁芬沒聽清,問了句“什麼?”,再湊近去聽,才聽清他說的好像是“我也沒錢了”。
梁芬臉色驟變,大聲問:“什麼叫你也沒錢了?你又輸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