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昭跟著明鶴言進了診所裡屋,才看清了那個遛狗一樣遛他們的華醫生真容。
六七十歲的老人家,戴著一副老花鏡,頭頂上的短髮茬花白,像是被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看起來不大好相處,因為一直板著臉,沒給他們一個好臉色。
除了外婆,紀昭本來就不太會和長輩相處,現在又被老中醫冷臉相待,他愈發有點緊張,下意識往明鶴言身邊靠了靠。
明鶴言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沒事,然後對著老中醫道:“外公......”
這個親切的稱呼還沒完全說出來,老人家就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
明鶴言改口,“華醫生,麻煩您給他看看,這孩子身體不好,您看看讓他喝點什麼中藥能調理好身體。”
華醫生看向紀昭,鏡片後的眼睛打量了他片刻,“坐下。”
紀昭坐在診臺前面的木凳子上,華醫生又道:“伸胳膊,手搭在這。”
紀昭剛把右手伸出去,又突然想到了什麼,“伸左手還是右手?”
“先伸右手。”
紀昭把右手手腕搭在脈枕上,華醫生給他把脈。
華醫生探他脈象探了得有五分多鐘,才道:“換手。”
紀昭又換成了左手,看左手脈的時間同樣不短,等兩手脈象都看完後,華醫生又認認真真地察看起紀昭的面色氣血。
“張嘴。”
華醫生站起身,一手拿壓舌板壓住紀昭的舌頭,另一手開啟筆燈,往他喉嚨裡照燈觀察咽壁,最後還細細看了看紀昭的舌苔顏色和瞳孔。
全都檢查了一遍後,華醫生把壓舌板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裡,那裡面已經丟了一堆一次性的醫用壓舌板。他撕下一張紙,什麼都沒說,直接往上面開藥。
明鶴言歪頭看了看他寫在紙上的藥,無奈老人家字跡太過連筆飄逸,根本看不懂。
明鶴言又拿出之前紀昭在醫院檢查時的病歷,攤開擺在桌子上,讓華醫生看,“這是他之前的檢查,您給一塊看看,還要不要再加點什麼藥?”
華醫生頭都沒有抬,他掃了一眼那病歷本,“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你指導我開藥?”
“......那不是想著中西醫結合嗎。”
“這我能不知道?輪得到你說?”
明鶴言問上一句,能被華醫生冷聲嗆回去十句,最後,他乾脆閉嘴一句話也不多說了,省得再當著紀昭的面被罵成蠢貨。
坐在板凳上的紀昭看看低頭寫藥方的華醫生,又看看剛被他懟了一遍的明鶴言,扣了扣手指,不知道該說什麼,乾脆也乖乖地閉著嘴不吭聲。
華醫生寫完藥方,抬眼看向紀昭,“吃了晚飯了嗎?”
紀昭搖搖頭,“還沒有。”
華醫生把藥方遞給他,“先讓藥房的人抓藥,出去吃個晚飯,再回來針灸。”
紀昭一愣,猶猶豫豫地起身,“這還要針灸啊......”
華醫生看他,鏡片後冷光驟現,“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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