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巷口那個矮胖男人的腳步聲，停在了陸德厚家的院門口。
糖糖的耳朵貼著窗欞，腳趾在棉鞋裡蜷了蜷，嘴巴湊到沈淮旁邊。
“他們進去了，在跟大伯說話。”
沈淮靠在門板上沒動，手指在膝蓋上搭著，眼皮半合。
“說什麼？”
“聽不清，隔得遠了。”
糖糖從窗欞邊上退回來，兩手擱在灶臺沿上，指頭在粗糙的木面上劃了兩道。
她還沒劃到第三道，院牆外面的巷口又傳來腳步聲。
這回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兩個人。
陸建軍從院門縫裡瞅了一眼，手掌在門栓上一拍。
陸建軍：(?ˊ??ˊ?)
“大伯來了，帶著大伯孃。”
陸建國把劈柴的斧子擱在柴垛上，兩手在褲腿上蹭了蹭，走到院門口。
門還沒拉開，外面陸德厚的嗓門就炸了進來。
“建國啊，大伯來看看你們，把門開開！”
陸建國把門栓拔了，院門拉開半扇。
陸德厚站在門口，穿著那件洗得發黃的舊中山裝，釦子繫到了領口，揹著手，腦袋往上揚了半截，身後的王桂花挎著胳膊，嘴角往下撇著，眼珠子己經往院子裡面掃了一圈。
“大伯，什麼事？”
“什麼事？這話問的。”
陸德厚的腳跨過門檻進了院子，鞋底在石板上拖了一聲響，手指在中山裝兜裡掏了掏沒掏出什麼，又背到身後去了。
“我聽說你們家貼了張什麼省城來的啟事，還有人到村裡打聽你家那個小丫頭的來路？”
陸建國靠在院門旁邊，沒讓開。
“跟大伯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
陸德厚拿手指點了點院子裡曬著的竹筐方向，嗓音拔高了半截。
“你爹不在了，我是你們親大伯，你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外面來人打聽，整個陸家的臉面都掛著。這丫頭要真是省城大戶人家丟的，那這裡頭的關係你們幾個毛頭小子搞得清楚？”
陸建軍從灶房門口繞出來，兩手插在褲兜裡，嘴角往上翹了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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