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去公社遞材料。”
沈淮這句話擱在灶房裡轉了半個時辰，粥都涼了一層皮。
糖糖盤腿坐在灶臺腳邊，手指捏著搪瓷杯的把手，水喝了兩口又放下了，喝了一口又放下了，來來回回折騰了五六遍。
陸建軍把院門栓了，從外面轉了一圈回來，蹲到灶房中間把那本舊賬本攤在石板上。
“門關上了，今天哪也不去，先把事情掰扯清楚。”
陸建民從鋪上翻出一支削禿了的鉛筆，坐到陸建軍對面。
陸建國靠在灶房門口，手臂交疊在胸前，沒出聲。
陸建軍拿手在賬本上拍了一下。
“頭一樁，糖糖的戶籍。”
陸建軍：(?ˊ??ˊ?)
“她現在算什麼？在我們家住了一年多，吃我們的穿我們的，但戶口還掛在柳樹溝姜家。姜大柱隨便去公社吼一嗓子說孩子是他的，公社幹部拿什麼替我們說話？”
陸建民的鉛筆在草紙上劃了一道。
“沒有收養手續就是最大的漏洞，公社那邊認的是血緣和戶籍，不認誰養了多久。”
糖糖的搪瓷杯在灶臺沿上磕了一聲，手指縮了回去。
陸建國的嗓音從門口傳過來，悶沉沉的。
“那怎麼才能有手續？”
陸建民：(ˊ?ˋ)
“兩條路，一是姜家自願放棄監護權，簽字畫押把孩子過繼給咱們家，這得上公社備案。二是證明姜家有遺棄行為，公社和民政出面剝奪監護權，再走收養程式。”
陸建軍的手指在賬本上彈了兩下。
“第一條他不可能答應，白天來哭來鬧就是衝著這個，他要是肯簽字早簽了。”
“第二條呢？”
“第二條得有證據。”
沈淮從灶臺角落裡開了口，手指搭在膝蓋上，嗓音不高。
“證據不缺。”
陸建軍回過頭看他。
“你說。”
沈淮：(ˊ?ˋ)
“糖糖身上的舊傷疤是第一份證據，趙嬸子當初在鎮上集市見過糖糖到陸家時的慘樣，她的口供是第二份。孫老頭那天也在場，他的證詞是第三份。村長周海生幫著處理過大伯偷海參的事，他知道糖糖是從海灘上撿回來的前因後果，他的證言是第西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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