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那頭的哭嗓越來越近，碎石被好幾雙腳踩得噼裡啪啦響。
陸建軍的腳步在巷口定住了，手掌在褲兜沿上搭著，嘴巴里那截草棍咬斷了半截吐在地上。
西個人影從官道彎道上冒出來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趙美鳳，頭巾換了條新的，嗓門拔得半條官道都能聽見，鼻涕眼淚糊了滿臉。
姜大柱窩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脖子照舊縮著，手指在褲縫上搓著。
後面跟著兩個膀寬腰圓的男人，短褂袖口捲到胳膊肘上面，走路膀子晃著，一看就不是文弱的種。
“我的糖糖啊，媽來接你了，媽想死你了啊……”
趙美鳳的哭嗓從官道上灌進巷口，巷子兩邊幾戶人家的窗欞裡冒出了腦袋。
糖糖：(?ˊ??ˊ?)
糖糖的腳往陸建軍的腿後面挪了一步，兩手從兜裡抽出來擱在腰上，嘴巴抿成了一條線。
陸建軍把她往身後推了推，嗓門不高。
“三弟，回去叫大哥。”
陸建民轉身往巷子裡跑了，腳步在石板上砸得又快又重。
趙美鳳衝到巷口的時候腳步頓了半拍，兩眼在陸建軍身後搜了一圈，目光落在糖糖露出來的半個腦袋上，嗓門又拔了一截。
“糖糖！媽來了！媽來接你回家了！”
她的手臂往前伸著就要往陸建軍身邊擠。
陸建軍的身子往邊上一橫，肩膀堵在巷口石牆和另一側籬笆之間，手臂撐著兩邊。
陸建軍：(?ˊ??ˊ?)
“你往後站。”
“你憑什麼攔著我見我閨女？”
趙美鳳的手指在陸建軍胸口戳了兩下，嗓門往上翻著。
“陸建軍你聽好了，糖糖是老薑家的骨肉，她爹在這，她媽在這，你們幾個外姓男人把人家的閨女扣著不放，這叫什麼？這叫拐帶！”
巷口對面那家的窗欞裡，張嫂子的半張臉從布簾後面探出來了，手裡的活計停在了半截。
趙美鳳往後掃了一圈，看見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哭聲更響了。
“大夥給評評理，我親生的閨女被人搶走了一年多，我日日夜夜想她想得睡不著覺，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家不讓我見，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後面那兩個膀寬的男人往前擠了兩步，其中一個嗓門悶悶的。
“陸家的，你把人讓開，我們不是來鬧事的，就讓孩子她媽看一眼。”
陸建軍的肩膀沒挪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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