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你沒給我一口水喝，我在院子裡啃那棵棗樹的樹皮。”
圍過來的人多了三西個，趙嬸子擠到了張嫂子旁邊，手裡的青菜葉子攥得汁水都出來了。
“第三天晚上漲潮，你把我拎到村口那條路上說讓我自己走，我都燒得站不住了。”
糖糖的嗓音沒拔高，沒帶哭腔，一截一截從嘴巴里往外掉。
姜大柱站在趙美鳳身後，脖子往領口裡縮著，手指在褲縫上搓了又搓。
趙美鳳的臉色變了兩三回，嗓門換了個調往下低了低。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媽現在知道錯了……”
“你知道什麼錯了？”
趙嬸子從人堆裡擠出來了，手指戳著趙美鳳的方向，嗓門比她還大。
趙嬸子：(?ˊ??ˊ?)
“去年秋天陸建國把這孩子抱回來的時候我親眼看見的，臉上黃得跟蠟一樣，肋骨根根數得清，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你說你一時糊塗？你一時糊塗了三年怎麼不來找？”
孫老頭從巷子那頭拄著竹竿挪過來了，陸建國跟在他身邊，手裡的魚叉又上了肩。
陸建國走到陸建軍旁邊站著，一聲不吭，影子往前蓋了一大片，把糖糖攏在陰涼裡。
趙美鳳的目光在陸建國身上轉了兩圈，腳步往後縮了半寸，嗓門往上拔的勁頭矮了三分。
後面那兩個膀寬男人往前移了兩步，其中高一點的那個嗓門悶著。
“陸家兄弟，話不是這麼說的，孩子是老薑家的血脈，不管以前有什麼誤會……”
“誤會？”
陸建國的嗓音從鼻腔裡悶出來，兩個字在巷口碎石上砸了兩個坑。
陸建國：(?ˊ??ˊ?)
他的手從魚叉杆子上鬆了一截，兩手叉在腰上，目光在那兩個男人臉上掃了一遍。
“漲潮的晚上把西歲的孩子扔在海灘上等死，你管這叫誤會？”
高個子的嘴巴合上了，手臂在胸前交疊著，腳步沒再往前挪。
姜大柱從趙美鳳身後擠出來了，兩手在胸口搓著，嗓音發顫。
“建國兄弟，咱們能不能好好談談，我承認以前對不住糖糖，但她畢竟是我親骨肉……”
“你的親骨肉你餓了三天扔了三年，我餵了一年多穿了一年多藥費花了一年多，現在你來談骨肉？”
陸建軍從旁邊接上了話，嗓門不高，但每個字都往姜大柱臉上抽。
“姜大柱你說你有資格來要人，行，咱不在巷口吵，去公社說。”
姜大柱的腳步往後退了半寸，趙美鳳的手指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嘴巴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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