柺杖聲從巷尾那頭越來越近，陸老太的布鞋底拖在石板上，一步一頓，身後跟著王桂花和陸建設。
趙美鳳的哭嗓被拐杖聲截了一截，腦袋往巷子裡頭一轉，眼珠子在陸老太身上滾了兩圈。
姜大柱的脖子往領口裡縮著，手指在褲縫上搓了搓，嘴巴湊到趙美鳳耳邊嘀咕了一聲。
趙美鳳一把甩開他的手，兩腿往地上一軟，屁股首接坐在了巷口的石板上，嗓門拔到了最高。
“我不活了，我親閨女被人搶了一年多，上門來要都不讓見，老天爺你開開眼啊……”
陸建軍的牙根磨了兩下，腳步往前邁了半步，嘴巴張了就要開口。
陸建民的手指從旁邊搭上來了，在他胳膊上按了一把。
“二哥，別接她的茬。”
陸建軍：(?ˊ?⌒ˊ?)
“她在我家門口撒潑你讓我忍？”
“公社幹部看的是證據，不是誰嗓門大。你跟她對罵，圍過來的人只記得吵架，不記得誰有理。”
陸建軍的嘴巴嚼了三回，手指在褲兜裡彈了兩下，到底把那口氣往肚子裡咽了。
陸老太的柺杖杵到了趙美鳳跟前三步遠的地方，渾濁的眼珠子在地上坐著的人身上掃了一趟。
“你是誰家的？在我陸家的巷口嚎什麼喪？”
趙美鳳的哭聲頓了半拍，腦袋抬起來打量了陸老太兩息，手指往糖糖的方向一指。
“老人家，我是這孩子的親媽，您是陸家的長輩吧？您評評理呀，我的閨女被他們幾個外人扣著不讓……”
“誰是外人？”
陸老太的柺杖在石板上杵了一記，嗓門冷著。
“建國建軍建民是我的親孫子，你才是外頭來的。”
趙美鳳的嘴巴合了半拍，臉上的表情換了兩茬。
王桂花從陸老太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手指在圍裙上擦著，嗓門陰陽著。
王桂花：(ˊ??ˊ?)
“喲，這丫頭的親媽長這模樣，怪不得當初把娃扔了，看這穿戴倒是花花綠綠的。”
趙美鳳從地上蹦起來了，手指往王桂花臉上戳。
“你哪個犄角旮旯鑽出來的，我跟你說話了嗎？”
巷口的空氣一下子擰成了兩股繩子，陸老太的柺杖在兩個女人中間橫了一道。
周海生從自家院子那條路趕過來了，旱菸杆叼在嘴角，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兩手在人堆裡扒拉了兩下擠到前頭。
“都別吵了，都別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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