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娘扔我喂海鷗,萌娃趕海富流油》第78章 東灘深泥(1)

作者:風沙中的雨傘·3小時前

天還沒亮透,東邊海面上只露出一道灰白色的縫,陸建國己經扛著魚叉站在院門口了。

糖糖揉著眼睛從屋裡出來,棉鞋踩在露水打溼的磚地上,腳趾頭縮了一下。

“冷不冷?”陸建國蹲下來,手掌在她後腦勺上按了按。

糖糖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嘴巴張到一半又閉上了,兩眼往東邊海面上瞄了瞄。

退潮的號子聲從灘塗那頭飄過來了,悶悶的,像老牛在泥地裡喘氣。

沈淮從巷子那頭走過來,手裡拎著兩把鏟子,鏟頭在晨光裡泛著鐵鏽色的光,他把鏟子往陸建國手裡遞了一把。

“孫老頭說東灘三百步遠的地方泥最深,得帶繩子。”

陸建軍從院門裡扛著兩捆粗麻繩出來了,肩膀上還掛著三隻竹筐,走路的時候竹筐在屁股後面一顛一顛的。

“趙大叔說他去不了,家裡老婆子發燒了,讓我們自己小心。”

陸建國把繩子往腰上纏了兩圈,手掌在糖糖肩膀上捏了捏。“你跟緊我,泥深的地方不準亂跑。”

糖糖點了點頭,腳底踩著陸建民新給她納的千層底布鞋,鞋面上繡了一朵小浪花,是李寡婦的手藝。

幾個人從村口往東灘走的時候,官道上還沒什麼人影,田埂邊上的露水把褲腳打溼了一截,海風從灘塗那頭灌過來,腥鹹味兒首往鼻子裡鑽。

東灘的泥地在晨光裡泛著一層灰褐色的光,退潮後的灘塗裸露出來,遠處的海平面只剩一道白線,浪花聲悶悶地傳過來。

陸建國的腳踩在灘塗邊緣試了試,泥面硬邦邦的,往裡走了兩步,腳底陷了半寸,泥水從鞋縫裡冒出來。

“頭一個時辰還能走,再晚就黏了。”他的嗓音壓著,手掌往糖糖那邊伸了伸。

糖糖的小手搭上去了,被大哥的手掌裹著,腳底踩在泥面上,棉鞋底下傳來咯吱咯吱的聲響。

沈淮走在糖糖另一邊,鏟子扛在肩上,目光從灘塗上掃過去,在遠處一片顏色稍深的泥面上停了一拍。“那邊泥軟,別往那兒走。”

“沈淮,你來過這兒?”陸建軍扛著鏟子跟在後面,腳步踩在泥面上留下一串深淺不一的腳印。

“沒有,但泥的顏色深淺不一樣,硬泥顏色淺,軟泥顏色深。”沈淮的鏟子往那邊指了指,“你看那邊,顏色發暗的就是軟泥,踩進去半截身子都拔不出來。”

陸建民走在最後面,手裡攥著鉛筆和那本舊賬本,腳底踩在泥面上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被陸建軍拉了一把。“三弟你留在邊上記數,別往深處走。”

遠處灘塗拐彎的地方冒出兩個人影來,走在前頭的是劉翠芬,頭巾裹得嚴嚴實實,身後跟著她家那口子,兩人遠遠地站在礁石邊上,嗓門飄過來的時候己經碎了半截。

“……陸家那幾個真去了,還帶著那個小丫頭片子,我看他們能挖出什麼寶貝來。”

糖糖的腳步慢了半拍,腦袋往那邊掃了一眼,又轉回來了,手指在大哥的手心裡攥了攥。

“大哥,往那邊走。”她往左邊指了指,聲音含在鼻腔裡,“泥裡有東西在叫。”

陸建國的腳步往左邊拐了半步。“什麼東西?”

“蟶子。”糖糖的手指在陸建國的手心裡撓了兩下,嗓音壓得更低了,“它們在喊餓,說深泥底下有大個頭的,等潮水退了就出來透氣。”

沈淮的鏟子在肩上換了個肩,腳步跟著往左邊拐。“聽她的,往那邊走。”

西個人往左走了三十步遠,泥面顏色從淺灰變成了灰褐色,腳底下陷得更深了,棉鞋完全被泥漿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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