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家那畜生，不知道什麼時候叼回來的。”
陸建國把那條布從褲兜裡掏出來在手心攤平了，灰撲撲的破布條子被鹽漬醃得發硬，邊角上還沾著西南礁特有的黑色碎砂。
沈淮蹲到他旁邊，手指在那條布的斷口上捻了一下。
“撕痕是新的，昨天或者前天的事。”
沈淮：(ˊ?ˋ)
“你說那條狗跟過我們？”陸建國的嗓音從牙根底下悶出來，手掌把布條子攥成了一團。
“狗跟不好說，但大伯家有人在意我們去了哪個方向，這個是肯定的。”
院門口傳來糖糖的棉鞋踩在磚地上的聲響，小腦袋從門框邊上探出來，兩手還沾著剛從灶臺上揉麵團的白粉。
“大哥，海參泡好了，三哥說可以下鍋了。”
陸建國把布條子往褲兜裡一塞，臉上的筋鬆下來了，手掌在她腦袋上拍了拍。
“去，讓你三哥先把小米淘了。”
糖糖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那麼一下，又移到沈淮的臉上掃了一圈，嘴巴張了張沒問出來，轉身往灶房跑了。
灶房裡瓦罐在灶火上咕嘟嘟地冒著泡，泡好的海參被陸建民切成了拇指厚的片子，褐色的肉身在砧板上排成一列，沾著水珠子在晨光裡泛著潤澤。
糖糖：(ˊ??ˊ?)
糖糖趴在灶臺邊上，鼻尖離那排海參片只有兩寸遠，嘴巴里的口水嚥了兩回。
“三哥，能不能多切兩片？”
“就這些，留著晚上還得給趙嬸子和孫老頭送一碗。”陸建民把砧板上的海參片攏進碗裡，用鏟子推進了正冒泡的小米粥鍋裡。
糖糖的腮幫子鼓了鼓，兩手撐在灶臺上。
“趙嬸子的那碗能不能少放一片？”
“不行。”
“半片？”
陸建民：(ˊ?ˋ)
陸建民的鉛筆在灶臺上敲了她一下。
“人家替咱們在公社按了手印做證詞，你一碗粥還想扣半片海參？”
糖糖的嘴巴癟下去了，腳丫子在磚地上蹭了兩下，聲音悶在鼻腔裡。
“那我自己那碗多放一片行不行。”
“行。”
瓦罐裡的粥翻著金黃色的泡，海參片在小米粥裡滾了幾滾，邊緣的膠質化開了一層，整鍋粥變得黏稠潤亮，香氣從罐口往外冒，順著灶房的門縫往院子裡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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